指揮官坐直了身體，臉上看不出任何表情，但聽得相當仔細。
他心裡明鏡，這次艦隊遠行的真正目的，就蘊含在血靈的這番說辭中。
沒有一件事是巧合的，那就只能說所有事情都是必然的。
也許他們突然穿越到這片陌生星域的事件本身，還有這一連串遭遇的背後，根本就是星系帝國某位大人物醞釀的，不可告人的詭計之一。
而自己，只是個身陷囹圄、毫無知覺，並傻傻充當了傀儡的角色。
如果他放鬆警惕，踏錯一步，就可能導致更嚴重、更可怕的後果。
對面的血靈，似乎沒有察覺他此刻腦子裡的胡亂想法，仍在繼續說着。
“遺蹟的發現物與現今帝國的許多情報互相印證，進而得出一系列答案，解鎖了很多通往高級文明的大門。這就促成了星系帝國文明爆發式增長的源動力。數千年前，我們開始向更高的文明邁進，帝國疆域也擴大了數十倍，吞併了很多弱小的文明。
這其中，宇宙萬域的某種關聯是最先被發現的。這些事情的共同之處在於，每隔幾千萬年，星系中都會爆發一場永恆的‘輪迴’……”
“輪迴？”
指揮官臉上顯出複雜表情，這說法有些聳人聽聞，因爲，這與他知曉的星系帝國曆史並不太一樣。
血靈的手指一轉，全息圖像立即飛躍上百萬光年，畫面放大到了銀河系的邊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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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你所知，我們的星系帝國是擁有不同種族的集合體，各種族像熔爐一樣燃燒了數個世紀，在整個星系裡是最強大的勢力。但是在帝國疆域內，我們所擁有的地盤跟鳥人族遺蹟的範圍比起來，真是太過渺小了。
所以帝國學者推測，它們曾統治過更多、更大的星系區域。眼前這個星系，就是其中之一，也就是我們現在所處的位置。”
“你剛纔說的‘輪迴’是什麼意思，跟這些有什麼關係？”
“關係相當大，影像深遠，但還有很多未知沒有解密。比如這個……”血靈說話間將星圖放大到一個星系，繼續說道。
“這整個星系是‘棒旋星系’，也被稱爲銀河系。包含了約八千萬個恆星系，這些恆星圍繞銀心整體做較差自轉，離銀心最外層的恆星系圍繞銀心運轉一週需要數億年，最近的也要幾千萬年。
銀心的中心區域是質量巨大的黑洞，大致成球形，被稱爲核球，直徑約爲兩萬光年。如此巨大的核球裡面，是由百億年以上的老年高密度恆星組成的，也就是紅巨星。
高達五千萬顆紅巨星按照規律會演變爲白矮星，逐漸向銀心黑洞塌縮，達到臨界值時，被原本的黑洞吞噬，形成更大的黑洞，其中充滿了高能輻射和未知粒子。
經過帝國學者研究，意外地發現這些高能輻射會定期釋放。
能量與數個星系之間，存在某種神秘聯繫——當輻射角度轉到特定方向，按照某個方向排列，會向一個點集中，隨後向兩個端點延伸，釋放出超過百萬倍的能量源。
與此同時，幾大星團會被能量連成一條直線，距離可達超過萬億光年。
而這條直線經過的地方，經過計算，由於受引力波和暗物質影響，時空的位面會暫時交疊在一起。”
“等一下！”
聽了血靈滔滔不絕的說辭，指揮官忽然眉頭一皺，“這個所謂的研究，最早是根據什麼得到的？總不會是行星風吹來的吧？”
“哼——我懂你的意思。”血靈把手一攤，冷冷道，“線索當然不是憑空而來的，而是從那些遺蹟中的聖物上得到的。這就是我所說的神秘聯繫，一直未能解開的秘密。”
啊，果然是這樣！
指揮官心中一凜，開始低頭沉思。
其實他在聽血靈講述時就隱約預感到了這一點。這麼問，只是爲了得到對方確認而已。
血靈將星圖撥動了一下，手臂穿過銀河系的中央，輕鬆拉出一條發光的直線，緩緩道，“如果這時，有行星存在於這條直線上，那麼它也就會變成一個薄弱的通道，打開未知的位面。這個位面也許是個十維空間，誰知道呢？
根據計算，維度交疊的時間是七千多萬年發生一次，就像是被無形巨手撥正的錶盤指針一樣，時間可以精密到小時。”
“唔，這太不可思議了！”
指揮官皺着眉頭道，“這就是位面交疊的真正原因……由於巨量能量出現，才引起了位面的變化？”
“還遠不止如此。”血靈說道。
“根據這條能量直線的範圍，我們能估算出在銀河系其中包括大約四十萬億個恆星系，每個恆星系又最少有三顆行星。
後來經過帝國學者反覆測算，被這條連線同時穿過的行星數量並不多，但是它們都有一個共同點……你猜猜看，是什麼？”
血靈忽然提問。
指揮官心中咯噔一下，聯想到血靈之前所說，立即想到了那個神秘的鳥人族。
“是……發現了鳥人族……不，是那些行星上都有他們遺留的造物？”
“呵，不錯。正是這樣！”
血靈點點頭，繼續撥弄着星圖說道，“經過縝密排查，在這條直線上一共發現了十七個像這樣從能量中心穿過的行星，上面無一例外的都有鳥人族的遺蹟存在，這就不能說是巧合了。
但是帝國後來發現，其中的八顆行星和它們的星系早已消失了。它們在漫長時間裡湮滅於宇宙萬域，碎裂成隕石帶，只剩下最後九個恆星系存在着符合情況的行星。
這些行星雖然相隔數百萬光年，但彼此影響巨大，所以一旦能量聯線出現，就被稱爲九曜連體。”
“呼——原來如此。”指揮官點點頭，他的額頭滲出冷汗，似乎想到了什麼。
“那我們現在出現在這個時空點上，難道就意味着……”
“沒錯，我們現在正是九曜連體後形成的時空交疊點上，這也是我們被時空亂流衝擊，脫離艦隊，單獨出現在這裡的原因。”
“可是……我不明白，我們爲什麼要單獨行動？明明我有自己的艦隊啊，爲什麼不一起傳送過來？”指揮官擡起頭來道。
“我說過吧？這是帝國的最高機密。不過你現在已經知道這個機密了。”
“是這樣麼……那我還有一個問題。”
指揮官壓抑着混亂的情緒，眼中冒出一抹藍光，咬牙說道，“如果這是帝國上層的安排，那麼……爲什麼會選擇我？”
“呵，我看，是你想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