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
葉九嘆了口氣。
有時候葉九還真希望自己是個三觀不正的人。
這樣就可以更好的當一條鹹魚了，哪怕自己咸死後外面洪水滔天。
可惜了。
於是，葉九起身，撿起那節假肢。
然後招呼也不打的，直接就是一腳！
「轟！」
車門瞬間被踹爛。
司機一個急剎，車上人仰馬翻。
等他們回過神再看向下車門的時候。
那裡除了一片狼藉之外，看不到任何人的身影。
……
秋日的陽光，總是令人舒適。
葉九手裡拿著一節假肢，回到學校門口。
但是那女孩卻已經不見了。
詢問學校門衛，正在打牌的門衛說不知道。
等對方看到假肢的時候，不知道為什麼，目光流露出了一絲反感……
不過出於本職工作，他還是收下了假肢，並說會聯繫學校領導，找下那個女生。
葉九離開了，回去他的殮屍鋪。
而保安室的門衛越看那條假肢越慎得慌，越看越反感。
於是拿了個垃圾袋，直接丟進了校外的一個垃圾桶里。
「噁心死了！」
「……」
……
回到殮屍鋪，葉九的心情不是很好。
本來打聽到鬼市的消息，應該開心才對。
結果公交車上的這一齣戲，讓人有些沉默。
赤果果的道德綁架。
明明有其他人願意讓座了，那老太婆還是盯著那女生不放。
還有那門衛，也讓葉九很不舒服。
為什麼他會有那種目光。
歧視么。
「……」
「哎~祖國的花朵又怎麼樣，遲早會凋謝的呢~」剛拖完地的寧遠抱著個手機，感嘆道。
小玉伸長脖子，在店裡繞了半圈，彷彿一條愛吃瓜的蛇，「我看看，我看看。」
葉九：「……」
寧遠打了個寒顫，說道：「小玉啊，你走過來看不行嗎？……」
葉九乾咳了一聲，「注意點形象，別嚇著人。」
「哦哦哦。」小玉連忙縮回脖子，然後朝葉九吐了吐舌頭，「爺，以後我會注意的。」
葉九沒多說什麼。
畢竟讓一條蛇一直保持人形，也挺為難她的。
估計跟狗喜歡磨牙一樣，小玉也忍不住想舒展一下身體吧？
這時候，寧遠假吧意思摸了下面具上畫出來的鬍子，說道：「一個百萬粉絲的大V，居然公開曝光一個小姑娘，真不怕遭天譴啊。」
「嗯？」葉九也伸了伸脖子，「我康康。」
寧遠遞過來手機。
葉九看了一下，結果發現那老太婆居然是個百萬網紅。
發的視頻剛剛在公交車上的視頻。
這才半個小時不到，點贊已經接近十萬了。
評論區更是一片討伐聲。
認出校服屬於那個學校的鍵盤俠更是直接@校方，指責他們是怎麼教育學生的，怎麼教育祖國花朵的！
這一幕讓葉九不禁想起了變成惡鬼的汪康。
被自己的學生污衊，家破人亡。
人們總是會去看自己想看到的一面，至於事情的真相，並不重要。
因為他們只需要在自己想看到一面，不斷發光發熱就可以了。
葉九嘆了口氣，將手機還給寧遠，然後繼續自己的鹹魚生活。
不過這事的熱度超乎了所有人想象。
下午三點，這件事已經上了頭條。
因為校方那邊爆出，這女生是殘疾人，性格比較內向。
本來這事應該就這樣平息了。
可結果又有人說了，既然是殘疾人，當時她為什麼不解釋呢？
如果她解釋的話，那大家也不會職責她啊。
我們都是有道德，有愛心的，怎麼可能會去讓一個殘疾人讓座？
當然，站在女生這邊的人也有不少。
於是兩極分化，越演越烈。
下午五點，事情又有了新轉折。
這女生放學的時候，遇到了霸凌。
被自己的同班同學，聯合幾個校外的混混，欺負的很慘。
晚上十二點……
一條觸目驚心的午夜新聞，出現在公眾眼前。
【一名女生在天青市初級中學校門口自殺】
血泊里，漂浮著一張皺巴巴的紙條。
紙條上的字，很秀氣。
「這個世界好奇怪，把想活的人往死里逼，又勸想死的人好好活著，於是所有人都半死不活。」
在這時候，他們終於發現事情鬧大了。
翌日。
這所學校的門口出現了很多來弔唁的人。
他們手捧鮮花，面露悲色。
其中大多數人都是一直站在女生這方的。
他們為這件事感到心痛，對輿論感到憤怒，對女生感到惋惜。
但是其中有那麼一小部分人。
是來道歉的。
他們在心中默默祈禱。
『對不起啊，我只是開玩笑的……』
『那些人都那麼說，我就是蹭個熱度，我沒有惡意的。』
『我就是個水軍，收錢辦事，小姑娘對不起啊……』
『我不是故意欺負你的，是有人給了我錢讓我打你一頓的。』
秋夜，是冷的。
沒有冬夜那麼寒冷，但是多了幾分荒涼之意。
在學校不遠處，一輛豪車裡。
興奮的聲音響起。
「我就說這丫頭頂不住輿論的壓力吧，快快，給錢給錢！」
有人不悅：「老大，上次也是你贏，次次都是你贏，沒意思啊！」
「這能怪我嗎？我只是比你們更了解人性而已。」
「不行，我特么一定要贏一次。」
「那這次賭什麼？」
「賭……」
「……」
「這個好，很好。」
「那就這麼說定了。」
車輛啟動，車燈亮起。
而就在這時候，車裡的幾個人忽然身子一怔。
在他們車前方，站著個人。
那人緩緩抬起頭。
凌亂的頭髮下，是一張慘白的小臉。
歪頭。
她的脖子像是斷了一樣，
耳朵貼在肩膀上。
是剛剛死掉的那個女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