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緣無故樹立了大敵，蘇文心裏終究有些好奇和不解。

但仔細聽了下去，他便似乎明白了什麼。

柔然人的左賢王，竟是一名計然家超凡者！似乎還是欒安敏的親屬還是學生。而之所以會對「惡棍張三」發佈如此重要的懸賞，是因為左賢王不知從誰口中得知，這位張三便是青山書院的張?，當初公孫植、欒安敏的死，與之有着不可推卸的責任。

所以左賢王才會下如此血本來剷除「張?」。

尤其那一份序列四的薩滿途徑秘葯，必將會引來許多超凡者的覬覦。

並不是草原中有數量眾多的薩滿途徑超凡者，實際上，薩滿，尤其是高序列的薩滿途徑超凡者，數量並不多。最重要的原因便是秘葯稀缺，尤其是高序列的秘葯，每一年能產出多少份都是定量。

那些卡在序列三，謀求晉陞序列四的薩滿，若按照正常途徑去等待王庭的配給，估計一輩子也輪不上一份，前程就此斷絕。

可薩滿這個職位，對大小部族來說都極其重要。一個部族可以沒有頭腦清晰，有勇有謀的首領，卻絕不能缺少薩滿。薩滿決定了部族子嗣的多寡，牛羊收成的豐薄，族人的生老病死，甚至與祖靈溝通的順暢與否。部族的薩滿越強大，那麼影響力也會相應提升，尤其擁有序列四以上的薩滿，便可以躋身為實力部族，在草原的待遇是天壤之別的。

所以這一份秘葯，將會引來許多部族的爭奪。也會有許多超凡者願意出手完成左賢王的任務，得到秘葯之後，可以賣一個更好的價錢，還能獲得某個部族堅定的友誼，獲利將是持久的。

「嘰嘰喳喳……」

蘇文聽到周圍有鳥叫聲響起，聲音越來越近。

他抬頭看了一眼，便看到一個黃鸝鳥在頭頂盤旋，發出警惕的聲音。

「原來他們口中說的小黃鸝就是你啊……」

蘇文啞然失笑。

「小黃鸝示警！有情況！」

呂豐忽然大叫一聲：「有人在寨子裏！」

眾人心頭凜然，他們幾人其實已經用神識掃過寨子，反覆確認裏面沒有活人。

可小黃鸝卻發現了活人氣息，只能說明，躲在寨子裏的人，可比他們強多了。

「難不成真是惡棍張三？！」

嗓門最大的馬奇倒吸一口涼氣，隨後拔出斜挎在腰間的戰斧，凝神說道：「裏面的是誰，我們看到你了，趕緊滾出來，不然一會有你好看！」

幾人雖然口中不把「惡棍張三」放在眼裏，認為張三之前能夠擊潰馬匪，是因為馬匪中並沒有實力顯赫的超凡者，而他們一行人，一個個都是超凡序列堅挺的存在，遭遇到張三，也一樣可以將其壓制。

但硬氣話誰都會說，真遭遇到了張三，他們頭皮難免還是有些發麻。

彼此之間眼神交匯，互相提醒，不可大意。

見小黃鸝還在頭頂盤旋，聒噪得很，蘇文也頗為不耐煩，嘴裏一句「不許動」，黃鸝鳥兩翅便無法扇動，直愣愣地掉了下來。

蘇文伸手一接，便將黃鸝鳥抓在手心。

「吱吱吱……」

落入蘇文手中，小黃鸝撲棱著翅膀想逃命，可發現翅膀酥軟無力，無論如何折騰都無法起飛，只得在蘇文掌心裏瑟瑟發抖。

蘇文大步走出，見到五人面色陰沉，看了他手中的小鳥一眼，如臨大敵。

「你們是什麼人？」

蘇文淡淡地問了一句：「為何在這裏大呼小叫的？」

「這……」

他這話倒是讓呂豐一行人給整不會了，不知該如何回答蘇文的話。

呂豐身為一行人的軍師，反應倒也不算太慢，調整了呼吸之後說道：「我們是大草原上的遊俠，草原上的好漢給我們取了個外號，『血五虎』便我們。」

「哦。」蘇文點了點頭，應了一聲：「沒聽過。」

「呃……」

馬奇被蘇文這話給噎得不輕，臉上頓時浮現怒容。手中的大斧微微提起，卻被身旁的同伴用肩膀碰了碰后，垂落武器，狠狠瞪了蘇文一眼。

「你這書生，又是何人吶？」

馬奇陰沉地問了一句：「……怎麼會在這寨子中，我聽說這地方被那惡棍張三給禍害了，難不成你就是那張三？」

「禍害？」

蘇文蹙起眉頭：「分明是為民除害。」

聽他這麼一說，幾個人對了一下眼神，慢慢圍攏靠近。不管蘇文是不是他們要狩獵的對象，就沖着蘇文這一番話，也可以確定蘇文是敵非友。他們能夠被冠以「血五虎」這樣的名頭，便足以確定他們不是善茬。

只是他們終究是實力不低的超凡者，他們欺凌的對象往往也是超凡者，而不像馬匪一般去劫掠殺害普通人。但有需要，他們一旦對普通人動了惡念，所造就的殺戮，也不是普通馬匪能夠比擬的。

「你們確定要動手？」

蘇文提了提手裏的砍刀。

「啾啾啾……」

被蘇文攥在手裏的小黃鸝也發出了哀鳴。

「放了我的寵物！」

呂豐看到小黃鸝被蘇文兩根手指了脖子，發出凄厲的慘叫，心頭怒火便抑制不住：「它不過是一隻小鳥而已，你都忍心對它下如此毒手？」

「小鳥？妖獸吧？」

蘇文又笑了。

呂豐可能是真不知，或許沒有說實話。但抓住了小黃鸝之後，蘇文便從史家傳承的知識里得到了對應的資料。

小黃鸝的來歷可不簡單。

這是擁有遠古妖獸血脈的黃鳥！

若論起血脈資歷，這傢伙是能跟大袞平起平坐的！而且還是巔峰時期的大袞，不是被聖人封印之後，實力大減的大袞。

當然，此時這頭黃鳥應該是剛破殼不久，只是憑藉自身血脈天賦擁有一些先天能力。哪怕咕咕都能將它欺負得死死的。

可這傢伙一旦成長起來，咕咕也只能從心，規規矩矩地稱其一聲「老大」或者「二哥」了。

「放肆！」

呂豐等人，橫行草原十餘年，什麼時候見過如此囂張的人，此時早已按捺不住內心的憤怒。隨着呂豐一個眼神，兩名左右包抄著蘇文的同伴便同時撲了過來，一人撲出的同時，還撒出了一張灰色的漁網。

另外一人更是過分，一團石灰便砸了出來。

看到這一幕，蘇文都有些難以置信。

他都不敢相信自己是跟一群超凡者交手。這可都是小流氓，下三濫的手段啊！

可對方使得如行雲流水般順暢，便知道這肯定不是他們第一次使用這種伎倆了。

馬奇此時也動手，掄起石斧，在蘇文周身遊走，呂豐和另外兩人虎視眈眈，全神貫注。

此時此刻，蘇文也忍不住為這「血五虎」默默點了個贊。

他們實力已然不低，可對付他的時候，依舊全力以赴，使出了蒼鷹搏兔的全力。

或許正是因為如此，他們才能在競爭激烈的草原中存活至今。

「定！」

只是他們的伎倆對蘇文並沒有什麼用處。

「畫地為牢！」

「起風！」

蘇文幾乎同時使出了三種能力。

撲過來的兩名「虎匪」身體一僵，往地面墜落。撒出漁網、石灰粉更是被狂風吹走，旋風甚至還颳走一人，吹出大老遠才墜落地面。此人運氣還算不錯，因為只差一點點，他就會墜落斷崖山谷之中，哪怕序列三的超凡者皮肉相對堅實，這麼高墜落下去，不死也會徹底變成廢人。

呂豐、馬奇被畫地為牢所囚禁，一時間無法突圍。

蘇文掄著砍刀，笑眯眯地朝另外兩名超凡者走去。其中一人被蘇文的言出法隨克制，動彈不得。

「不可傷害我兄弟！」

呂豐大叫起來。

他可是清楚，蘇文一刀子下去，灑出漁網的顧壬便會身首異處，一命嗚呼。

「好漢饒命！」

顧壬更是清楚這一點，躺在地上，一臉駭然，發現自己還能開口說話，便趕緊出聲求饒。

「我饒你們，你們可會饒我？」

蘇文提起大刀。

「我等從不濫殺無辜！」

呂豐嗷嗷叫着：「乾的雖不是除暴安良的好事，可壞事一件也沒做，遇到馬匪，也會殺他們的！」

他見蘇文還能講幾句道理，便只能如此求饒。

「呵……」

蘇文笑了笑：「若惡棍張三落在你們手裏，你們如何待他？」

「……這？！」

呂豐滿臉駭然，此時他終於意識到，眼前此人便是惡棍張三！

他們之前交流時所說的話，全被張三給聽到了！

「這如何是好！」

呂豐面如死灰，目光躲閃，不知如何回答。

蘇文搖頭說道：「序列四的薩滿秘葯，還有三千兩黃金，我都動心，不是嗎？」

「這……」呂豐苦笑一聲，正要辯解幾句，旁邊的馬奇卻嗷嗷叫着：「要殺要剮隨你便，言語羞辱我等，可不是好漢行為！」

「馬奇！」呂豐臉色都變了。他也知道落在蘇文手裏，僥倖不得，可能拖一點時間便有一分希望，只要能掙脫蘇文的束縛，不管是戰是逃，還能有一線生機。

馬奇這一番話，可是直接能將他們幾個給送走。

「不會說話就閉嘴，沒人當你啞巴！」呂豐狠狠瞪了他一眼，對着蘇文擠出一個笑容：「張先生，我等想求一條活路，不知您肯不肯給個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