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官見過霍尚書。」

孫玉泉施禮，霍岩輕輕抬手道：「孫大人請坐。」

他沒有入座，而是笑道：「下官不坐了，來此只想與尚書大人做個交易。」

交易？

霍岩笑而不語，孫玉泉也不着急。

一刻鐘后，孫玉泉綳不住了。

倆人在玩心理戰，誰先開口誰輸。

可惜孫玉泉低估了霍岩，反而失了先機。

「尚書大人好耐性，下官不該多此一舉。」

霍岩依舊笑而不語。

孫玉泉知道自己輸了，並且輸的很徹底。

撩起衣擺直接跪下，孫玉泉臉上盡顯滄桑之色。

「若是尚書大人答案保住孫家一個香火，鄙人願意告知府中被擄走人的下落。」

霍岩聽着他的話，表面看起來毫無波瀾，其實內心深處已驚濤駭浪。

「孫大人開出的條件有些為難鄙人了，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試問孫大人久經朝堂會不懂這個道理么？」

皇上千方百計要殺的人，誰出面說情誰倒霉。

孫玉泉能不懂這個道理么！

「鄙人知道自己壞事做盡不該如此，只是可憐我那嗷嗷待哺的孫兒……」

霍岩邊聽他的話邊琢磨孫玉泉的用意，在他把話說完，心中有了想法。

「若是如此，鄙人倒是可以為孫大人求情，只是結果不敢保證。」

伴君如伴虎，霍岩深知這個道理。

孫玉泉苦笑道：「不管如何，有尚書大人這話鄙人就知足了，至於皇上最後的決定，鄙人聽天命。」

霍岩道：「孫大人倒是豁達。」

孫玉泉嘆口氣道：「形勢所逼而已，雖然皇上不曾下令要殺下官全族，下官何嘗不懂皇上的用意，皇上是在逼迫鄙人了結自己全族……」

一時間霍岩語塞，看中孫玉泉道：「曾經孫大人何等風光，位高權重，真真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不曾想如今落得這般下場……」

「是呀！出入朝堂時，鄙人心繫萬民，然而權勢讓鄙人丟了初心，等鄙人大夢初醒時一切都來不及了……」

孫玉泉絮絮叨叨說了好多，像是在回憶，又像是在感慨。

聽完他的話，霍岩感悟頗深。

「讓尚書大人見笑了，鄙人言歸正傳。」

霍岩輕輕頷首，孫玉泉跪在地上道：「自從聽說貴府出事以後，鄙人就留意了此事，經過一番查尋，最後發現他們躲在閑雅居……」

閑雅居原本是孫玉泉產業，後來孝敬給了趙晨光，如今谷芽公主在打理茶樓。

孫玉泉留下一張閑雅居地形圖就走了，他走後，齊王從後堂走了出來。

「孫玉泉這是捨棄趙家了。」霍岩自言自語道。

齊王看着地形圖道：「不然他還能怎麼地？他要不是三朝元老，怕是早就身首異處了！」

孫玉泉做盡了喪盡天良之事，如今皇上不殺，而是暗示他對自己家人下手，可謂是誅心至極。

霍岩沒有接話，喊來了顧光耀，意思讓他去找康銘宇。

齊王攔住了霍岩。

「不可打草驚蛇，我們最好是夜裏行動，省得他們逃脫……」

白日行動很容易讓賊人混入人群，夜裏只要守住前後門，賊人插翅難飛。

霍岩道：「那就聽王爺的。」

商量一番細節，傍晚康銘宇過來了。

霍岩多了個心眼，派人在自家埋伏，怕如上次一樣中計。

齊王想想把隱藏在暗中的火安排進了霍府。

顧九與火是老熟人，見面並不生疏。

火還是老樣子，冷冰冰生人勿進的模樣。

「我阿姐身上有傷，你是不是去外廳守着？」

火像是死腦筋，從來了霍府就在顧九卧室守着。

害得顧九不能休息，只能幹瞪眼看書。

「萬一霍夫人出事，你負全責？」火語氣彷彿如冰碴一般。

肖婷不是這個意思，看着他道：「外廳離卧室不過十來步的距離，難道真有什麼意外你趕不過來么？」

火抱着劍依然不動，嘴上道：「萬一我要是被賊人牽制住呢？」

他說的這種可能不是沒有。

肖婷就沒見過如他般死腦筋的人，氣得直喝茶水緩解自己心中鬱悶之氣。

顧九好笑道：「你倆別爭執了，就讓火在這裏吧，別給火添亂……」

肖婷氣鼓鼓白了一眼火。

火不甘示弱瞪了回去。

「你？」肖婷就沒見過這麼小氣的男人。

「我怎麼了？」

肖婷語塞，顧九笑着搖了搖頭。

卧室安靜了下來，顧九看了會書就犯困了。

有男人在卧室不好回床上，顧九趴在茶水桌睡著了。

肖婷怕她着涼，取來披風蓋在她身上。

「你真是的，在門旁守着也行呀，阿姐這樣睡覺多不舒服。」肖婷心疼顧九，忍不住在火耳旁埋怨了起來。

火覺得她噪舌，抱着劍坐在椅子上閉目養神。

肖婷覺得他沒禮貌，低吼道：「你這人怎麼可以這樣？」

火不理睬肖婷，瞬間讓她鬱悶到了極點。

以為這樣就完事了？那就錯了。

肖婷瞧了瞧火，露出了報復性的微笑。

只見她把腳抬得高高的，準備狠狠踩他腳背一下。

然，肖婷這一腳踩空了，反而在火猛地睜開眼時嚇得崴到了腳。

火一把捂住了肖婷嘴巴，防止她尖叫打擾顧九休息。

肖婷嘴被捂住，坐在地上眼淚汪汪查看自己腳踝骨。

火見她冷靜了下來，這才慢慢鬆手。

「你給我等著，此仇不報非君子！」肖婷想想就堵心，看着火低聲道。

火聳了聳肩毫不在意，氣得肖婷差點罵街。

蠟燭被熄滅了，卧室烏漆嘛黑，肖婷摸索著來到了顧九身旁。

今天她認倒霉，不過此事沒完了。

肖婷這樣想着，很快睡意來襲，沒一會就趴在桌上也睡著了。

一更天，火在閉目養神，突然他耳朵動了動，雙眼猛地睜開。

無聲無息來到顧九身旁，把她們二人叫醒。

之前對過暗號，知道有人潛入，顧九與肖婷按照之前說好的藏在床底。

火上了床，把被子蓋在自己身上，偽裝成顧九。

很快兩道身影一前一後從窗戶口翻了進來。

顧九與肖婷都捂住自己口鼻，生怕引起賊人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