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蘇沉魚早早的就被宮女叫了起來。
時隔二十年,皇帝終於要舉行封后大典了,這一日對於全皇宮,乃至整個大順都是十矚目的一天。
她面上雖然有些睏倦之意,但還是強打著精神氣,任由侍女們折騰自個兒。宮女們拿著朝服比劃了幾下,這才滿意的點點頭。
「娘娘面容生的大氣,穿這鳳袍最是匹配不過了。」
蘇沉魚淺淺笑了一下:「屬你嘴甜,那就賞金瓜子一把吧。」
宮女沒想到,自己無意間的奉承竟然還會換來賞賜,頓時高興的磕頭謝恩,心道這德妃,不,如進馬上就要成為皇後娘娘的蘇家大小姐,當真是慈善的很。
蘇沉魚今日身著紅黃相間的金銀絲鸞鳥朝鳳綉紋鳳袍,袖子兩邊是大片的金黃色,而裙子上有一隻艷麗無比的鳳凰,看上去無比貴氣。
「這是司制房在五日之內連夜趕製出來的,動用了上百個綉娘呢。」
看著這件華美無比的衣物,蘇沉魚靜靜的觀賞著,金色的步搖插在了她的頭上,最後綰起了扇形高髻,赤金色的流朱無一不是用世間最好的材料做成了,脖子間也掛上了皇上賞賜的翡翠吊墜,足以曉得她在皇帝心中的地位。
從蘇沉魚起床洗漱后,侍女們擺弄她足足用了兩個時辰,直到最後一件首飾佩戴成功,眾人才淺淺的送了口氣。
她的腰身細弱,擁有美人最讓人羨慕的身段,偏生整個人又是走端正大氣那掛的,便看上去有一種異常矛盾的美感。
眾人替她整理好衣著,其中一個宮女將一盤精緻的糕點遞了過去:「皇後娘娘,封后大典怕是要持續幾個時辰,您先吃點糕點墊墊肚子吧。」
聞言,蘇沉魚也只是聽話的拿起一塊咀嚼了幾下,便把盤子推了回去:「夠了。」
步步生蓮,如雲的秀髮如今被綰起來,皇帝瞧著,眼中閃過一絲驚艷。
蘇沉魚的皮膚好的讓人嫉妒,吹彈可破如孩子一般,眉毛彎彎,端莊又不失稚氣。
他輕輕倒吸了口氣,朝著蘇沉魚伸出了手:「皇后,走吧。」
這是皇帝經常和蓮貴妃在私底下做的動作,兩人牽著手就像是尋常的夫婦一般,但蘇沉魚卻嘆了口氣:「皇上,禮不可廢,妾身是要跟在您身後的。」
似乎是有些怔愣,皇帝許久后才反應了過來:「那便如此吧。」
心中劃過一絲失落,皇帝訕笑了一聲,隨後吧手抽進了袖口之中。
蘇家大小姐向來把禮法看的極其重要,這點在丞相府的時候蘇情婉就發現了,當時她就感嘆,自己這個大姐姐活的未免也太累些了。
但無形之中,這也是蘇沉魚登上皇位的一張底牌。經年累月的禮儀練習,讓她獲得了一眾教習嬤嬤的認可。
蘇沉魚踏著碎步,在宮女的攙扶下,和皇帝登上了皇宮的高樓處,俯瞰整個大順皇宮,氣勢極度雄偉,讓人心中忍不住生出一絲震撼之情
她輕輕撫摸著頭頂上精緻華美的鳳冠,眼底中隱藏著極深的慾望。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夫惟乾始必賴乎坤成健順之功,以備外治,兼資於內職,家邦之化始隆。惟中壺之久虛,宜鴻儀之肇舉,愛稽懋典,用協彝章。咨爾攝六宮德妃蘇氏,秀毓名門,祥鍾世德,事朕年久,敬上小心恭謹,馭下寬厚平和。含章而懋著芳型;晉錫榮封,受祉而克嫻內則,故封為後。」
太監拖著長長的嗓音,尖細的音色回蕩在整個京城之中,令人有些不適。但是文武百官們卻都恭恭敬敬的趴俯在地上。
一眾後宮嬪妃美人乃至整個都城的誥命夫人、王室子弟都齊刷刷的向她下跪行禮,其中也包括攝政王妃蘇情婉。
蘇情婉其實是十分不喜歡這種場合的,又累又磨人,只是在其位謀其職,她如今擔當的是攝政王妃的身份,做事便不會和在相府中那般自由自在,處處都要維護王府的面子。
出奇的,蘇情婉敏銳的感知到,自己的大姐姐正站在高台處望著自己。
有些好奇的抬起頭,兩雙眼睛瞬間就在空氣中擦出了火花。蘇情婉的第六感向來是十分敏銳的,觀察人也是十分細緻。若是不出意外,她似乎是從自家大姐眼中看到了興奮、激動還有嘲諷?
嗤笑了一聲,她搖了搖頭,不想說什麼,卻聽到耳邊傳來葉流雲淡淡的聲音:「她終於不再掩飾自己。」
蘇情婉有些驚疑的看了自己的丈夫一眼,卻見到葉流雲的笑聲傳來:「用了點內力,這動靜只有婉婉聽得見,放心,他們聽不到。」
坤寧宮主宮殿上,蘇沉魚繁複的鳳袍閃閃發光,她兢兢業業了這麼多年,等待的就是這一刻!
蘇沉魚甚至有些茫然,她從很小的時候就規劃好了自己的人生,入宮為妃,當皇后,生下太子,在慢慢的爬到太后的位置上去,掌握最大的權力,做這個皇宮中最尊貴的女人。
可是當真的登到皇后的位置上時,她發現自己也不如想象中的那般快樂。整個宮殿中都是算計和陰謀,沒有可以交心的妃子,甚至連自己的宮女都是皇帝派來的眼線。
她甚至覺得,自己有些想念那個已經在寺廟中修行,變得瘋瘋癲癲的二妹妹蘇月月。
只是,蘇沉魚明白,當自己踏入宮中的時候,便沒有撤退可言。宮裡的每一步都是血腥的,她日後必須要對付更大的魚,穩固好自己的地位。
尤其是攝政王夫婦,是她和太子最大的威脅。
蘇情婉怎麼也想不到,不過短短几息的時間,蘇沉魚就將矛頭對準了自己,並下定決心要除掉她。不過這都是后話了。
蘇情婉有些百無聊賴的在底下活動了活動腳,她已經站了大半天了,腿十分酸麻,多虧有這裙子擋著,不然想必會是尷尬的很。
再偷偷看那群命夫,也是一樣的神情。
真是遭罪啊,蘇情婉暗暗的想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