硃紅色的大門處處透著古韻，青灰色的石階上堆滿了白雪，玻璃瓦上折射出了絢麗的光彩。

院子中透著陣陣寒氣，但是反觀屋內，卻是一派暖洋洋的景象。

老夫人今日著了一身藍色織錦的長裙，裙擺上綉著點點梅花，頭上綰了一隻金釵，看著好生富貴。

只是陳姨娘心中卻忍不住嗤笑了一聲，或許尋常人家會覺得蘇府老夫人穿金戴銀，十分富態；但有底蘊的世家大族都是追求簡潔的，什麼年齡就穿什麼衣服。

這老夫人半隻腳都入了土，還打扮得花紅柳綠，是要和小姑娘比美嗎？

蘇情婉捧著一杯熱茶，心不在焉地聽著一個姨娘說話。

黃姨娘是朵小白蓮花，聲音也柔柔弱弱的：「各位姐妹，三小姐很快就要出嫁了，我們也算她的半個母親，是不是應該準備點東西啊？」

原來攝政王派人來傳話，說是宮裡有大師算好了吉日，等來年開春就立刻成婚。

這話讓旁人聽見或許還不會多想什麼，只有蘇情婉知道，這是葉流雲等不及了。

自從前日攝政王和她說出如此驚駭世俗的話后，蘇情婉只覺得，王爺不管做什麼都在情理之中了。

老夫人有些開心的掰著手指頭算攝政王送來的禮物，整整九十九台彩禮，這還不包括送給蘇府各位夫人和老夫人的東西。

羅姨娘慣會看老夫人的臉色，她微笑著點了點頭：「姐姐說的有理，情婉要嫁人，我們做姨娘的理應上心些。」

聽著幾個側室嘰嘰喳喳，馬氏頗有些不屑的撇了撇嘴，蘇情婉這個小賤人即便能順利嫁給攝政王，也別想讓她從肚子里倒出點東西。

至於添妝嘛，意思意思就得了。

老夫人可不管幾個兒媳如何想，她眼中只有蘇情婉能給蘇相府帶來的利益和顏面。

昔日皇上還是太子的時候，娶先太子妃也不過是五十台聘禮，那已經轟動京城了，如今攝政王給出九十九台，算是給足了相府面子。

更何況……老夫人有些愛不釋手的把玩著手裡的白玉佛珠，這亦是葉流雲特意從西域替她求來的，其品質上乘，不亞於宮中妃子手上的飾品。

蘇情婉有些無聊的看著屋外的風景，還有五天就到除夕了，到時候該怎麼過呢？

「新年到，老幼皆開顏。倒數聲聲天地響，騰星點點世人歡。守夜不思眠。」蘇情婉輕輕的念出了聲。

前世她也沒有什麼特別熟悉的人，在大順的第一個年估計也只有幾個丫鬟小廝相伴了。

正當蘇情婉想的入迷的時候，一個不和諧的聲音硬生生的插了進來。

「祖母，清歡有句話想說。」

蘇清歡絞著手指頭，有些害羞的看向了上座的老夫人。

聞言，老夫人卻是緊鎖了眉頭。她向來不喜歡這個小家子氣的五小姐，即便是長的不錯又如何？還不是像她那個娘一樣，上不得檯面。

因而，老夫人的話語也有些不耐煩：「有什麼事情你就直說吧。」

蘇清歡看了丁姨娘一眼，而對方則回以她一個鼓勵的眼神。

她這才又接著說道：「祖母，清歡想和姐姐一起嫁進攝政王府。」

這話說的實在是有些大膽，雖然當今世家大族嫁女有陪嫁滕妾的，但是絕對不是由一個庶小姐自己提出來。

除了丁姨娘和馬氏，剩下的幾個姨娘也都有些不可置信的看向了蘇清歡。陳姨娘本來在為自家老爺縫製衣衫，聽到這話，一不留神竟是把手指給扎破了。

蘇清歡卻有些不管不顧的繼續說道：「清歡也不打算進府和三姐姐爭寵，只是心中有些愛慕攝政王。」

「更何況無論如何，王爺日後都是要有側妃的。與其把這個位置讓給別人家的女子，不如由自家姐妹來當。」

陳姨娘的嘴都有些微微長大，想不到五小姐平時看著不顯山不露水的，到如今竟是想一口吃掉攝政王側妃的位置！

葉流雲作為當今聖上唯一的親弟弟，其地位貴不可言，就算把好人家的嫡女嫁過去做側妃，也是綽綽有餘的。

側妃僅低於鄭飛一級，是遠遠高於其他妃嬪和妾室的。

老夫人也有些怔愣，不過她想的倒不是什麼不符合規矩，而是利益問題。

這個孫女不過是個庶女，即便嫁的再好，也不會給丞相府帶來多大的助力。若是能一同嫁進王府……那葉流雲還得多出一筆彩禮錢。

側妃不同於妾室，是能上族譜的，即便聘禮達不到九十九台這麼多，但也絕對不會看不過眼。

想到這裡，老夫人的心微微動了一下，她臉上的皺紋都擠在了一起，像是一座溝壑縱橫的山脈。

她看向了馬氏：「馬氏，你倒是說說，清歡一同嫁過去如何？老身倒是覺得有些道理，她過去還能幫著情婉處理處理王府的家事。」

馬氏罕見的低眉順眼：「老夫人，妾身也覺得這是個好主意，兩女共侍一夫，也不失為一個佳話。」

聞言，老夫人滿意的點了點頭，她準備等那攝政王來正式提親時，把這件事情說道說道，想必葉流雲看在蘇相爺的面子上，也會同意的。

只是，讓眾人沒想到的是，蘇情婉卻出聲拒絕：「祖母，這件事情情婉不同意。」

「哦？你說說為何。」老夫人的眼睛眯了起來，渾身上下似乎都在宣洩著她不滿的情緒。

陳姨娘有些擔心的看了蘇情婉一眼，心說這三小姐可千萬別惹惱了老夫人。

卻未料到，蘇情婉笑眯眯的看向了蘇清歡：「不是孫女不讓她進府，而是攝政王不喜歡五妹妹。」

此言一出，眾人大驚，目光紛紛在兩人之間晃悠，想一尋事情究竟。

下一秒，蘇情婉的話徹底堵住了蘇清歡的想法：「王爺和情婉說過，他非常不喜五妹妹。所以祖母，若是妹妹嫁過去，豈不是給王爺找不痛快嗎？」

蘇清歡有些憤恨的在袖中攥緊了拳頭，這個三姐姐怎麼總來壞自己的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