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墨染此時正站在書房裏,面無表情的看着自家父親。
而蘇丞相卻沒有注意到自己兒子淡漠的樣子,他現在滿心的喜悅:「哈哈哈,墨染啊,果然是吉人自有天相!我兒中毒這麼多年,也真是老天有眼,讓你恢復了過來!」
頓了頓,蘇丞相似乎有些感慨:「你娘在天之靈也會感到欣慰的。」
娘?蘇建章有什麼資格提他的母親?蘇墨染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冷笑,低垂了眉眼,只是淡淡的回復了一句:「嗯。」
或許是大兒子的態度過於冷淡,蘇丞相臉上也微微帶了些尷尬的神色,他捋了捋鬍子,笑得有些勉強:「墨染啊,你如今年歲也不小了,也該進官場了。」
「為父在京城還是有些人脈的,翰林院修撰真巧空缺了位置,你過幾日便去報道吧。」
蘇墨染很平靜的回答道:「好。」
這下蘇丞相即便是有心與兒子溝通一番,也被他生硬的回復給噎了一下:「哈哈,時候不早了,墨染啊,你剛剛恢復身體,就先在府中修養陣子吧,為父等等會派人來給你送些補品。」
蘇墨染離去后,早就等的有些不耐煩的馬氏推門進入了書房。
她本以為這麼多年父子兩人不見,自家老爺對他這個大兒子的感情會單薄很多。誰能想到蘇丞相的眼裏含着淚花:「我兒受苦了啊,如今他不願意理老夫也是正常的。」
蘇丞相重男輕女,對幾個女兒雖有寵愛,但還是利用的心思為主;可對他的兩個兒子,特別是大兒子,那可是真的從心底里喜愛。再加之蘇墨染的眼睛實在是太像逝去的原配張氏了,蘇丞相也難免懷念了起來。
馬氏聽的咬緊牙關,張氏生的孩子,難道自己的兒子就真的比不過了嗎?
她強裝微笑,勸慰著枕邊人:「老爺,墨染如今還年輕,是不懂的您的苦心的。等他再長大著,便曉得您的好了。」
蘇丞相點了點頭,長嘆道:「唉,希望如此吧。」
回到梅院時,天色已經大暗了,馬氏陰沉着臉,摔門進了屋中。
秀英和幾個丫鬟面面相覷,不知道自家主子又因為什麼生氣。只是看着馬氏鬱結的神情,秀英還是小心翼翼的詢問道:「主母,您怎麼了?」
馬氏坐在床上,冷冷的哼了一聲:「還不是那幾個小賤人!賤人生的孩子也是賤人!」
秀英自十幾歲起就一直跟着馬氏,對其了解最為清楚,想必是大公子和三小姐惹得主子不快了。她思考了片刻,才柔聲勸說道:「主母,不必擔心,這府中掌家的到底還是您。小廚房專門做了冰糖雪梨燕窩粥,您可要嘗嘗?」
只是馬氏似乎興緻缺缺,她神色厭厭,擺了擺手:「不必忙活了,去把丁姨娘叫來。」
秀英怔了一下:「是,主母。」
夜色越來越深沉了,遠處的山川脈絡已經有些層次不清。梅院外,四周靜謐,萬物寂寥。
丁姨娘身着一件素白色的長錦衣,頭髮隨意的挽了一個髻,手中抱着一個小暖爐,可謂是嬌媚無骨入艷三分。
她看向坐在一旁的馬氏:「主母,蘇情婉這賤人……妾身總覺得有些不對勁。」
馬氏抿了一口茶水,許久后,才抬起了眼皮:「哦?你倒是說說,哪裏不對勁?」
丁姨娘雖然不太聰慧,但是小事情觀察的很仔細。她回憶了一下,有些猶豫的回答道:「主母,你不覺得,自從三小姐毀容以後,就有了很大的不同么?」
「好像,冥冥之中就有人在幫她一樣,但是絕對不是攝政王。」
馬氏陷入了沉思,蘇情婉毀容之前,雖然有些小聰明,可從沒在自己手裏佔了便宜。而蘇情婉毀容以後……自己卻屢屢敗下陣來。
彷彿是魂里換了個芯子一樣。
馬氏被自己的想法嚇了一跳,她不怎麼信鬼神,也不怎麼信因果報應。不然憑她做的那些事,不早就被天打雷劈了嗎?
不過,馬氏也覺得丁姨娘說的有些道理:「那你覺得是什麼東西?」
丁姨娘搖了搖頭,一張妖魅的臉上滿是不解:「這我就看不出來了。」
馬氏的臉上忽然出現了一絲狠厲:「我倒是有個想法,如今她蘇情婉不是准王妃了嗎?就雪院裏的那點人,肯定是不夠的。」
「呵呵,把我的人派進去看看,這小賤人到底在搞什麼名堂!」
當晚,蘇情婉就被請到了自家父親的書房中。
蘇建章一改之前的不屑與不喜:「情婉啊,你以後也是要當攝政王妃的人了,身邊怎麼能沒幾個丫鬟呢?」
蘇情婉聽后只是淡淡一笑:「父親大人,女兒有忘川和彼岸就足以。」
呵,蘇丞相給她找貼身丫鬟,這不是黃鼠狼給雞拜年,沒安好心嗎?
蘇丞相的臉一下子拉了下來:「胡鬧!宮中的禮儀怎可廢棄?王妃按照形制是要有四個貼身大丫鬟的!要不是你母親提醒,為父險些就忘記了這件事情。」
馬氏?蘇情婉的嘴角露出了一絲嘲諷,怪不得呢,只怕是這「母親」想要在自己身邊安插些她的人手。
不過蘇情婉最近正好閑的無聊,對於馬氏的挑釁有些興趣。她馬氏既然敢派人來監視自己,那便要做好有來無還的準備。
她低垂了眉眼:「既然是母親說的,那女兒哪有不同意的道理。」
蘇丞相這才撫掌大笑:「哈哈哈哈,好,好好!這才是我蘇建章的好女兒啊!」
他似乎是有些感慨:「唉,這些年,你母親也不容易啊。」
嗯?蘇情婉輕輕笑了起來:「母親,確實是挺辛苦的。父親,若是沒有別的事情,孩兒便先告退了。」
回到雪院,忘川急急忙忙的迎了上來,她的眼裏滿是擔心:「小姐,老爺沒有為難您吧?」
蘇情婉輕輕搖了搖頭:「沒有,只是父親說,要在咱們這裏塞兩個丫鬟。」
聞言,雪院的眾人都驚訝的抬起了頭:「小姐?這怎麼可以?」
卻見上座的女子一臉雲淡風輕:「沒關係啊,既然來了,這些人就別想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