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院中,蘇情婉抬起了頭:「見我?」
暗一有些苦惱的點了點頭:「蘇三小姐,這弒殺堂堂主不知道為何點名要見您,雖說有王爺陪同,但是您一定要多加小心啊。」
蘇情婉有些納悶的扒拉着手中的柴火,自己什麼時候和江湖裏的人搭上關係了?只是看眼下的情況,怕是必須要去見這呂軒塵一面。
她點了點頭:「我知道了,替我轉告王爺和那堂主,本小姐會準時赴約的。」
等暗一走後,忘川才焦急的走上前來:「姑爺怎麼能讓您和外男,還是這種江湖裏的草莽接觸呢?小姐要不要推辭啊。」
看着忘川擔心的樣子,蘇情婉覺得有些好笑,這個小姑娘還是太單純了。她搖了搖頭:「小忘川,你家小姐會小心的,為了兄長的身體,我也要去見上這人一面。」
知道自家主子做出了決定,那是十頭牛都拉不回來的。忘川神情中有些不滿,卻又拗不過蘇情婉,她嘟囔著:「也不知道是哪個殺千刀的在大公子身上下毒,害的小姐也要跑前跑后的操心。」
亂雲低薄暮,急雪舞迴風。
已是隆冬時節,雪下得一場比一場大,蘇情婉裹着大襖,深一層淺一層的踏在雪窩裏,時不時的要把手拿出來搓搓。
到了,青衿酒樓。
蘇情婉來到了大堂,現在天氣寒冷,出來吃飯的人也是熙熙攘攘,因而小二的態度格外的殷勤。
他眼睛本來就小,這麼一笑更是顯得有些滑稽:「這位小姐是去包間嗎?」京城裏做生意必須要有好眼力,不管是掌柜還是小二,都得會說話、會做事。
面前的這個女子雖然是一人前來,但很明顯穿着均為上品,小二也就沒再多嘴去問她要不要吃堂食了。
蘇情婉點了點頭:「天字一號間。」
小二的態度更加殷勤了,包下天子一號間的往往可都是大人物啊,他領着蘇情婉穿過了一樓的大堂:「小姐,您上去,左手邊第一間就是。」
此時葉流雲和呂軒塵都已坐在了席中,兩人似乎互相看不順眼,都在默默喝着酒。
柴齊屁股上的傷剛好,看到眼前的這番景象差點給跪了。顯然自家主子是和這弒殺堂堂主拼起了酒量,他默默祈禱著,蘇三小姐快點來吧。
真是說曹操曹操就到,這邊柴齊剛祈禱完畢,那邊蘇情婉就推門而入。
只是……蘇情婉看着面前兩個似乎酩酊大醉的男人,不知道說什麼好。
她向葉流雲微微屈膝:「王爺。」
葉流雲微微的笑了一下:「三……小姐來了啊。婉婉,來,本王給你介紹一下,這是弒殺堂呂堂主。」
他又看向了呂軒塵:「你,你要找的人就是本王的,未婚妻。」
「未婚妻」一詞他咬的極重,就連柴齊這種大直男都聽得出來,自己主子這是為了給蘇三小姐撐腰呢。只是,蘇情婉看在眼中,覺得有些不對勁。
攝政王喝醉的樣子怎麼那麼像一條護食的狼狗?
呂軒塵也有些醉意,他朝着蘇情婉拱了拱手:「想不到這藥方的主人竟然是個女子,佩服,佩服。」
蘇情婉有些無語:「堂主好,您這樣子……」她看向了場中唯一清醒的柴齊,雖然沒有說話,但是柴齊卻是出乎意料的在瞬間就明白了蘇三小姐的意思。
都醉成這樣子了,還能談事情嗎?
葉流雲卻彷彿毫不在意:「婉婉,呂堂主想要見你,問點事情。他問什麼,你就答什麼,不知道的本王會替你解釋。」
蘇情婉默默的翻了個白眼,王爺都醉成這樣了,還能解釋出個什麼花來?
另一邊呂軒塵也很快接上了話:「三小姐,本堂主倒是很疑惑,您這藥方,是誰給的?」
蘇情婉恍然大悟,原來是為了這件事而來的啊。如今的她也不打算隱瞞自己會醫術的事情,便點了點頭:「是我自己配的。」
聞言,呂軒塵眯起了眼睛,笑的很是邪氣:「想不到蘇相府的女兒里,倒是出了個聰明人。王爺,我今天,不過有一事相求。」
「本堂主把極品藏紅花給蘇三小姐,作為回報,三小姐幫我醫治一個人。」
蘇情婉有些怔然,僅憑一個藥方,這弒殺堂堂主就敢讓自己去給人看病?聽這口氣,還是對他很重要的人。
她有些動搖,葉流雲卻幫她答應了下來:「可以,本王也想看看,婉婉的真本事呢。」
柴齊和蘇情婉頗有默契的一齊搖了搖頭。
得,這二位大爺都成了這個樣子,說什麼估計都是聽不進去了。蘇情婉摸了摸鼻子,覺得自己今天來這裏就是打了個逛,明明兩人早就談好了生意,偏偏把自己扯進來問東問西。
想到這裏,蘇情婉頓時覺得有些不爽了,她嘟著嘴,向葉流雲又去屈了下膝:「既然事情都已經問清楚了,情婉便先告辭了,王爺多注意休息。」
說罷,她便推開了天子一號的門,頭也不回的走了出去。
注意到蘇情婉話中的對象,是「王爺」而不是「你們二位」后,葉流雲的嘴角掛起了一絲炫耀的微笑,婉婉果然還是對自己上心的。
他裝作有些睏倦的樣子,隨意的對呂軒塵擺了擺手:「本王困了,呂堂主若是沒有事情的話,便自己回去吧。柴齊,你去送送堂主。」
柴齊飛快的應了一聲:「哎。」
只是呂軒塵此時也較真起來:「本堂主武功高強,用不着人送!什麼齊的,你不用跟我,我自己回去!」
說完,他就提起了身邊的寶劍,搖搖晃晃的離開了。
柴齊回過了頭,大吃一驚:「王爺,您沒醉?」
卻見葉流雲神情十分冷漠,根本不似剛才那痴痴傻傻的模樣。
而酒樓外,呂軒塵的步伐也恢復了平穩。
他的寶劍從劍鞘中抽出,不過一個迴旋,身後便躺了一具屍體。
呂軒塵滿臉的邪氣,蒼白的面孔在雪地中看上去更加詭異。他摸了摸嘴角的鮮血,輕輕笑出了聲:「蘇情婉,有些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