蓮貴妃早就看這蘇月月不順眼了。
其實按照世家大族的演演算法,蘇月月和蘇沉魚都算不得嫡女,因為馬氏從前也是妾室的身份,這無形之中就拉低了姐妹二人的身價。
若是蘇月月像她的姐姐一樣智商高點,或許蓮貴妃還能瞧的上,可惜這蘇家二小姐天生就是個沒腦子的。
在蓮貴妃眼裏,區區一個丞相家的女兒根本配不上自家兒子。太子要娶就得是郡主這種級別。
當今皇上封了幾個異姓王爺,也恰好有幾個容貌姣好、身份尊貴的郡主在適嫁的年紀。
蓮貴妃得寵了這麼多年,要風得風要雨得雨,對宮妃說話都不客氣,更別說蘇月月只是個身份低微的臣女。
「蘇二小姐,你怕不是昏了頭吧,在這御花園跳舞,想勾搭誰呢?」
蓮貴妃此言一出,眾人紛紛都驚呆了。作為蘇月月未來的婆婆,這蘇家二小姐還沒嫁給太子呢,就被蓮貴妃如此訓斥。
若是嫁到了天家,只怕沒有什麼好日子過了。蓮貴妃收拾人可有的是辦法。
有些人覺得可惜,這蘇月月也算是個美女,日後卻要折在這婆婆手裏,也真是倒了八輩子霉。不過許多宮妃作為蓮貴妃的狗腿,為了討好她,都紛紛附和了起來。
其中一個美人很有些姿色,最近不少受蓮貴妃的刁難,她為了少受些苦,也只能拿這蘇府二小姐開刀。
「貴妃說的是,這二小姐也太不知廉恥了,明明都和太子殿下有了婚約,還當眾跳舞。」
「大家瞧瞧這二小姐穿的什麼?幾塊破布嗎?太子殿下的臉面都要被你給丟光了!」
太子本來還沒有想到這一層,經這美人一提醒,方才醒悟,他的臉上也露出了怒容。
蘇月月穿的這麼薄,作為自己的未婚妻,竟是被別的男人也給看了去?
太子只覺得丟人至極,連帶着對蘇月月也沒了好臉色:「你還不快給本宮滾回到座位上!」
蘇月月又羞又怒,怎麼人人都欺負她!
平日裏和她要好的幾個小姐見到這種形式,也不敢說話,怕一個不小心,火就燒到了自己身上。
只怕是今天過後,蘇家二小姐的名聲在京城貴女圈中就一落千丈了。
有幾個好事的富家子弟不肯放過站在花園中瑟瑟發抖的蘇月月。他們一邊拍打着手,一邊竟吟誦起了淫詩。
「橫波美目雖後來,羅襪遙遙不相及。」
「眼意眉情卒未休,姻緣相湊遇風流。」
這詩可是極其露骨,雖然這些人行事荒唐,但家中長輩多是朝廷要員,就連皇帝都拿他們沒什麼辦法。
畢竟人家又沒點名說是你蘇二小姐,一句醉酒口出狂言便能把你給打發了。
聽了這幾個紈絝子弟的詩,臉皮薄的女兒家都紛紛捂住了臉。蘇情婉倒是毫不在意,她一手拿着酒壺,一手從兜里掏出了從宴席上順來的花生,竟是嘎嘣嘎嘣的吃了起來,分明是看起了熱鬧。
蘇月月被眾人議論的無地自容。即便是她臉皮再厚,也承受不住這麼多人的辱罵。
蘇丞相再也忍不住了,他猛地站了起來,對着蘇月月的臉就是一巴掌,壓低了聲音怒斥道:「看你做的好事!」
蘇月月向來受蘇丞相寵愛,這是第一次挨打,她的臉上很快就紅腫起來。蘇丞相不願再看這丟人現眼的一幕,氣的哼了一聲,轉身離開了御花園。
今晚蘇家可算是鬧了個大笑話。
蘇月月慌了神,因為跳舞她的頭髮變得有些凌亂,再加上蘇丞相剛才的巴掌毫不保留,如今的蘇家二小姐臉腫如豬頭,毫無美觀可言。
蘇情婉扒完了最後一粒花生,滿意的砸吧了一下嘴,今晚的戲,確實很精彩。
葉流雲縱容的看着蘇情婉,卻是沒有說話,只是心中愈發喜歡這個姑娘。
這場鬧劇來的快,去的也快。
京城本來是有宵禁的,不過今日屬於特殊情況,眾人也是可以在路上行走。蘇情婉邁著斜步,一蹦一跳的踩着鵝卵石,向宮外走去。
「蘇三小姐。」呼延岑跟了上來,似乎也很是悠閑。
蘇情婉有些納悶的回過了頭:「怎麼了,二王子?」
呼延岑似乎是有些不好意思,他猶豫再三還是開了口:「三小姐,你若是沒人送的話,不如讓小王護送你回去吧?」
這話差點把蘇情婉給噎住了,什麼叫沒人送?把她說的可憐的和孤兒一樣。不過瞧著這西涼二王子委屈巴巴的樣子,蘇情婉竟心軟的答應了。
「那好吧,說不定我們還順路呢。」
走了一陣子,蘇情婉只想呼自己一個嘴巴子,叫她烏鴉嘴!這呼延岑下榻的客棧還真就和自己順路,並且就在蘇相府的旁邊。
這下,蘇情婉心中都有了鬱結:「二王子,你早就知道了吧?」
呼延岑撓了撓頭,也沒正面回答,反而是問起了蘇情婉問題:「哈哈哈,小事小事,三小姐別在意。小王倒是有些好奇……聽說三小姐之前是個毀了容的醜女,你這容貌是怎麼恢復的?」
這話有些揭人傷疤,不過正巧蘇情婉有些無聊,便也閑的耐心講解:「說來話長,我因為意外傷了臉,不過自小學習醫術,所以這幾月精心配製藥物,終於是恢復了這張臉。」
蘇情婉毫不在乎的擺了擺手:「其實啊,即便這張臉恢復不了那麼好也沒關係,這紅顏易老,人生在世不過數載,容貌又算的了什麼?」
呼延岑並不好美色,聞言也是有些佩服:「三小姐倒是看得很明白,小王也是這麼認為的。世間女子千方百計的尋求辦法駐顏,可百年後不過是一堆枯骨罷了。」
蘇情婉有些啞然,她笑了笑,沒再說話。百年後?就憑這大順的生產力和醫療水平,人能活過七十歲就不錯了,還指望什麼百年呢?
這些女子到頭來不過也是白忙活一場。
只是這話她沒有再說,畢竟蘇情婉也不指望和一個異域的王子探討什麼哲學大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