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承恪也不知道在原地轉了多久,終於踉蹌著走出了皇宮。
而在宮門口等待已久的劉國棟看到她的身影,立刻笑意盈盈地迎上來:「王爺,下關這裡有些話,不知道可否能夠借一步詳談?」
「滾。」顧承恪,冷冰冰的回了一個字,同他擦身而過。
顧承恪雖然平日裡面神情淡淡,看似對待誰都不怎麼熱絡的樣子,可實際上他在官場上面,也少有對人這麼不給面子的時候。
劉國棟直接懵在了當場,當場惱羞成怒的道:「王爺,您這——」
他憤怒的想要質問,可是卻陡然之間看見了顧承恪雙眼通紅,好似一頭出籠的猛獸。
劉國棟被嚇得下意識的往後面退了一步。
這是,發生了什麼事情?
王府。
沈綰在屋子裡面搗鼓自己的葯的時候,總覺得有些心神不寧,好似有什麼大事情即將發生似的。
她皺著眉頭放下手中的東西,還未曾轉身,便有人從後面抱住了她。
一滴滾燙的熱淚落在她的耳朵上面。
沈綰一頓,下意識的伸手摸了一下自己的耳朵,輕輕地將手搭在他的手上:「發生什麼事情了?」
她從未看見過這男人如此傷心的模樣。
沈綰看著那些藥液,腦袋暈乎乎的想到,這些,應該能夠治好皇后的病了吧?
皇,皇后?
沈綰腦袋中一個激靈,陡然之間,一個荒唐的想法衝出她的腦海之中,佔據了她的心神。
她輕撫著男人手背的那隻手緩緩的停了下來,聲音是自己都意識不到的難受和沙啞:「是不是母后那邊出什麼事情了?」
顧承恪沒有說話。
可這個時候不說話反而成了一種最好的回答。
頓時,沈綰的一顆心都落到了谷底去。
她死死的咬著自己的唇瓣,抬起頭強忍住自己眼中的淚水,不敢讓淚水滑落下來。
屋子裡面的氣氛沉默到了一種冰點。
過了好久好久之後,沈綰才終於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情,她恍惚的喝了一口熱茶,難受道:「我早點應該發現的,母后這些日子的身體一日不如一日,我應該早點把葯做出來的。」
她目光落在那些藥劑上,這些東西,終究是沒用了。
「這件事情不怪你。」顧承恪握住她的手,緩緩的搖頭。
心病往往是最難醫的,任憑沈綰是當世神醫又如何,倘若病人無法解開自己的心結,所有的一切要都是無濟於事。
「我只是未曾想到父皇竟然會做出這樣喪心病狂的事情……他在怨恨母后……」顧承恪緩緩道。
他走到宮門口的時候,才反應過來,皇帝的那眼神代表了什麼。
他恨母后一聲不吭的離開,恨母后不原諒他,恨母後知道了真相。
而殺了那些宮人,就是最好的證據。
沈綰深深的吸了一口氣,手指尖正在顫抖,低聲道:「梨棠對於我們來說,留著還有用處,待過了這件事情之後再殺了她也不遲,可好?」
沈綰將一個竹哨遞給他,「若是你實在覺得不解氣,便吹動著竹哨,就能夠讓她痛苦起來。」
顧承恪緩緩搖頭。
沒必要,反正梨棠遲早要死的。
皇后薨了這個消息很快便不脛而走,傳到了每一個人的耳朵裡面。
此刻,劉府。
劉國棟在書房之中轉圈:「原來是這個樣子,我還說那個顧承恪怎麼好端端的就發了瘋一樣,原來是皇后死了。」
不過,他自己非但沒有因為皇后的死而傷心,反而覺得這是一個機會:「王爺,那現在咱們是不是可以直接扶持梨棠上位了?」
「倒是也可以。」顧承景道,「那丫頭是個有能力的,早點扶持她上位,我們也能夠早點成功。」
門口。
一個小丫鬟聽到了這些談話之後,便悄悄的離開了,然後將這一切都告訴了孫夫人。
孫夫人此時此刻正被困在院子裡面,她躺在搖椅上閉目養神,聞言眼中閃過一道冷意:「這兩個不知死活的東西,自己想死就算了,還要連累家人。」
旁邊坐著的劉墉低聲詢問:「娘,如果三王爺真的成功了……」
「你以為皇上和七王爺是吃素的嗎?」孫夫人冷笑,「這些年有多少的人想要密謀造反,到最後一個個的結局都是什麼?可又有一人成功了?」
在皇帝的面前賣弄這些,不過都是假把式而已,更何況還有一個七王爺在旁邊輔助。
「可是現在皇上已經……」
「有的人看似已經瘋了,可其實心裏面猶如明鏡似的呢。」孫夫人眼中閃過一道精光,取下自己腰間的玉牌遞給他,「如今只有你一個人在這府中才可以活動自如了,你拿著這令牌先去外家走一趟,然後再去找七王爺或者是七王妃。」
「是。」
沈綰被劉庸找上的時候還有些詫異。
她今日穿了一身素白色的衣服,未施粉黛的臉上難掩憔悴之色,「你母親讓你來找我的?」
劉庸將那塊玉牌遞給她:「是,如今劉國棟和三王爺正想密謀造反,母親說,如果王爺和王妃需要的話,我孫家可以直接任憑王爺和王妃差遣。」
孫家之前的時候也曾輝煌過一時,可是後來死的死傷的傷到最後,只有寥寥幾個人守著這爵位。
但皇帝為了感念他們曾經在戰場上面的功績,所以把孫家的人調遣了一部分到了皇城護衛軍之中,也算是信任他們。
之前的時候,二皇子密謀安造反,皇城護衛軍都沒有動過一兵一卒。
沈綰拿著那塊令牌深思了許久之後才道:「夫人的心意,本王妃明白了,你且回去告訴你的母親,待到這件事情完了之後,這件事情自然和你孫家沒有任何的關係。」
劉庸此次來為的就是這一句承諾,得了沈綰的這一句話,他知道,母親還有妹妹,三個人的性命總算是得以保住了。
他心下鬆了一口氣,沖著沈綰拱拱手道:「多謝王妃恩惠。」
沈綰一抬手:「你就先回去吧,這件事情暫時不要聲張,也不要讓你父親發現了。」
「是。」
劉庸這段時間過得頹廢,劉國棟又密謀著造反的事情,自然沒人管他,他悄悄地出了王府,在外面晃蕩了一圈,就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