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綰擔憂的目送著皇后離去,看着她那輛馬車漸漸的消失在自己的眼前,沈綰這才轉身。
當時,便正好對上了顧承恪那一雙同樣充斥着擔心的眼睛。
沈綰憂心忡忡的搖頭,旋即,神情陡然之間便陰沉了下來。
王府之中。
離開許久,沈綰重新回到這個地方的時候,便由衷的生了一股親切的感覺。
管家陪着他們一起將馬車上的東西給卸下來,卻又不經往他們的身後張望了一下:「梨棠那丫頭跑哪兒去了?那丫頭之前的時候還說要送我一個敲背的東西,這會兒怎麼不見了蹤影?」
該不會就因為這個東西躲着他吧?
一聽他提起梨棠,其他的人便不說話了,神情很是複雜。
管家年紀老了,心沒老,就跟明鏡似的,當時就察覺出來不對勁,小心翼翼的問道:「難道是發生了什麼事情嗎?還是說那丫頭出什麼事情了?」
楚綿綿平日裏面雖然是個小病秧子,可是向來也是快人快語的,當即便輕哼了一聲:「管家爺爺,人家可沒將咱們給放在心裏面呢,人家現在是皇上新婚的香妃,平日裏面見着王妃姐姐都得拿腦門兒看人,更何況是咱們呢。」
管家因為她的這句話而愣在當場。
「你是說香妃?」他不確定的想掏耳朵。
管家知道香妃這個名稱也是在今日,當時他去碼頭接人的時候,到處都是人在張望着說,想看看皇上的妃子長成什麼樣子,才能獨得皇帝的寵愛。
都說江南出美人,管家自然也是理所當然的認為這個香妃是從江南那邊接過來的,他當時也只是當做笑話來聽聽,畢竟這不關自己任何的事情,可他怎麼也沒有想到這個香妃竟然就是梨棠。
而且瞧見大家神情都不對的樣子,管家很快便意識到這其中肯定發生了一些其他的事情。
沈綰疲憊的道:「綿綿,你這要是再氣下去,這身體到時候又該不好了,你哥到時候又得來找我算賬,你不是從江南帶回了很多東西嗎?還不趕緊去收拾。」
沈綰知道平日裏面管家和梨棠的關係不錯,所以這會兒並不想說梨棠過多的壞話。
楚綿綿癟癟嘴,拉着憐香一同走了。
沈綰回到了自己的院子裏面,瞬間便躺在了椅子上,沖着顧承恪揮揮手:「來坐這裏。」
她非常大度的讓出旁邊高一截的軟榻。
沈綰又問:「我拿回來的那些熏香呢?」
旁邊一直跟隨着沈綰的小丫鬟立刻上前道:「王妃,您帶回來的那些熏香都已經放在屋子裏面了,可否需要奴婢去取?」
沈綰:「去拿過來我看看吧。」
等到那小丫鬟將那幾盒熏香給拿了回來,窗戶的門忽然砰的一下就打開了,一個人影從窗戶外面翻了出來,在地上還滾了兩圈。
沈綰和顧承恪默默的看着那個在地上打滾的青河,一言不發。
而就在這個時候,剛剛才被關上的門也被人給推開了。
青槐正大光明的走了進來,身後還跟着鳶尾和元蕭。
幾個人都像是看傻子似的看着青河。
好好的大門不走非要翻窗戶,是這段時間做賊做多了改不過這個習慣嗎?
青河察覺到大家的目光都不對勁,才反應過來自己的與眾不同,他伸出一隻手默默的捂住自己的臉道:「這就是這段時間……習慣了而已。」
沈綰端起旁邊的茶默默的喝了一口:「我們都知道你辛苦了。」
她一臉的「我明白」「我了解」,可是目光怎麼看都怎麼不對勁兒。
青河無辜的伸出自己的一隻手:「不是王妃,你們聽我解釋。」
他真的不是故意想要這樣翻窗戶走的。
「我們都知道你這段時間的不容易,你不用着急,坐。」沈綰輕輕的一抬手打斷了他的解釋,順勢轉移了話題,「已經去查過了?那消息是誰泄露出去的?」
青河欲哭無淚。
啊,沒人相信怎麼辦?
沈綰說的泄露出去的消息,是他們這段時間才剛剛回到盛京之中變起的風言風語,有人說,皇后德不配位,也有人說,皇帝已經快不行了,所以這才匆匆的下江南,又匆匆的從江南回來。
總之這些捕風捉影的事情傳入了尋常百姓家的耳朵裏面,一時之間,甚上塵囂。
這普通老百姓不關心當今的皇帝究竟是死是活,可是但凡和貴族之間有一點接觸的都開始人人自危起來。
這新一任的皇帝到底是誰,便關係着他們之後的安危。
青槐面無表情的道:「聽說一開始的時候是一品香的說書先生說出去的,我們追查過去的時候,那說書先生已經死在家中了,只找到這個東西。」
他將一隻小小的袖箭遞給了顧承恪。
顧承恪左右翻轉一看,在上面看到了一個「孫」字。
「孫家的東西?」沈綰在旁邊打眼一瞧,可是怎麼看都怎麼覺得詭異,「我要是記得沒錯的話,孫家自從孫將軍戰死之後,就一落千丈了吧,如今雖然還有一個爵位的名頭,可實際上已經被排出了一流貴族的圈子?」
沈綰回憶著自己腦海之中的記憶,終於刨根問底的找出這麼一點兒來。
顧承恪將那隻鐵箭給折斷了,細細的比劃了一下大小,才搖頭道:「不是孫家的人乾的,孫家用的箭不是這個樣子的。」
更何況但凡只要不是傻子就不會在現場留下一丁點的證據,除非這是有人故意想要誤導他們。
只一個孫,代表不了什麼。
「孫家這些年一直在盛京之中,安安穩穩的,從不輕易去招惹誰,誰說是牆頭草也不為過,得罪的人也是少之又少,按照道理來說,沒人會故意想要去陷害孫家。」青河分析道。
「不。」
「不。」
沈綰和青槐幾乎是異口同聲的打斷了青河的話。
青槐看見是沈綰要說,立刻往後退了一步,示意沈綰先講。
沈綰倒也不客氣,直接講出了自己的猜測:「孫家最近不是才得罪了一家人嗎?」
元蕭,青河都茫然的抬頭。
「誰?」
「輔國將軍府,劉國棟。」沈綰眼中閃過一道幽光。
孫夫人,也是孫家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