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顆丹藥被放進了托盤之中的一個小小的瓷盤子裡面,顯得越發的五彩斑斕起來。
這種東西只要稍稍有眼睛的人看著都能夠猜到,恐怕不那麼安全。
可是皇帝現在卻已經入了魔,他覺得這就是自己心中的長生丹。
一切舉動都在眾人的眼皮子底下,太醫用一根小小的鉗子將那丹藥翻來覆去的看了一會兒,又刮下一點粉末放在自己的鼻尖嗅了嗅。
最後,太醫雙手插在衣袖之中,交疊在腹前,緩緩的退了下去,磕了一個頭:「這東西臣看不透,不過臣唯一能夠確定的是這東西確實是沒有毒。」
太醫的肯定像是給皇帝吃了一顆強心丸。
他越發的確定這就是長生丹了,皇帝幾乎是迫不及待的將那顆長生丹拿起來放進了口中,用水送服了下去。
眾人的心高高的提了起來。
其中,皇后常在寬大衣袖下的手輕輕的蜷縮起。
她終究還是沒能夠阻止成功,以前總是會聽她幾句勸的皇帝,現在心中已經沒有了她的地位。
皇后的口中瀰漫出一股難言的酸澀之意,她眼神有些泛紅,心情也很複雜。
以前的那個皇帝終究是已經成為了過眼雲煙,再也回不來了。
他再不是那個英明神武的帝王,而是一個昏君,她不應該再對對方抱有希望的。
想到這裡,皇后立刻起身了:「皇上,臣妾想起來臣妾還有一些事情,臣妾便告退了。」
說完這句話,她也沒有等皇帝回答,另一刻轉身離去。
皇帝盯著她的背影,裝作非常頭痛的時候:「朕這些年是不是太過於寵愛她了,所以才讓她敢在朕的面前這麼肆無忌憚。」
可這帝后兩人的事情誰敢插嘴的?
其他人也沒有說話,尤其是顧承恪和沈綰,兩人壓根就看不下去,心想你這就是鬼迷了心竅瞎了眼,所以才會對這麼好的皇后這般。
純屬活該!
顧承恪也跟著起身告退:「父皇,既然父皇沒有什麼事情,那兒臣也退下了。」
他拉著沈綰一同離開。
出去之後,顧承恪見四下無人,便問:「綰綰,那葯……」
「我沒有確切的看過那顆葯,所以也不知道其中的藥性是什麼樣子的。」沈綰摸著自己的下巴說,「不過唯一能夠確定的是那丹藥之中應該是蘊含有一定量的毒素,至於這毒究竟是強還是弱,可以等到皇上病發之後我們再去給他看病,那個時候他可能要相信一些。」
「那行。」顧承恪也很無可奈何。
面對著一個不相信他們的帝王,他們又能夠怎麼辦呢?
只能夠走一步看一步了。
而另外一邊。
一直陪在皇帝身邊的梨棠聽到他吃下了那顆長生丹的時候,立刻跑過去挽著他的手臂恭喜:「恭喜皇上,賀喜皇上,以後皇上就可以真正的長生不老了。」
這還是皇帝吃了那顆長生丹之後聽到了最舒心的話,他撫摸著梨棠的臉頰:「果然還是你說話最得朕的心,香妃,若是有第二顆長生丹,那麼這必定會給你吃。」
旁邊的德喜公公心情非常的暴躁。
他娘的,他現在不僅僅想裝作沒有聽見的樣子,他更想質問皇帝,究竟有沒有把皇後娘娘給放在心上。
可是他只是一個奴才。
德喜默默的嘆了一口氣。
皇後娘娘真可憐。
梨棠卻一下子就撲進了皇帝的懷中,心想我才不吃那顆毒藥呢,要吃你就自己吃吧。
然而她的嘴巴卻非常的甜,就跟抹了蜜似的:「臣妾才不要吃什麼長生丹,臣妾就只想陪著皇上安安穩穩的度過臣妾的這一輩子,然後讓臣妾在皇上的心中留下一個最美好的印象,讓您這往後的餘生都忘不了臣妾,以後,就算皇上有再多的女人,那麼臣妾也是最特殊的那一個。」
她說這話的時候還故意裝出了一副深情款款的模樣。
德喜公公在旁邊都快聽吐了。
噁心!
可是皇帝卻因為這話而大受感動。
他立刻將梨棠擁入懷中:「朕又怎麼會變心呢?朕最愛的就是你了。」
梨棠心中冷笑:「皇上最好了。」
信你個鬼!
德喜在心中呵呵:果然皇帝是已經忘了當初和皇後娘娘的海誓山盟了吧,這男人的心真當是最不可靠的。
晚上。
沈綰和鳶尾在花園裡散心。
這段時間鳶尾花基本上沒有怎麼出現,許多人都下意識的忽視了她。
鳶尾道:「您就放心吧,是咱們毒脈一族的特殊的葯,旁人是絕對查不出來什麼東西的。」
「那他吃下去的那個東西呢?」沈綰好奇問。
皇帝究竟吃了個什麼玩意兒?
「那東西,應該是一系列的礦物組成的,有點類似於五石散,不過毒性應該要比五石散來的劇烈一些。」鳶尾分析道,「我去看了那一些殘渣材料,用法都差不多,而且那個老道士用了很多葯,藥性……相衝了。」
說到這兒的時候,鳶尾神情是一言難盡。
那個老道士就是個門外漢,皇帝也不知道是從哪兒找來的,這是想自殺?
因為有些葯,一旦藥性相衝,輕則只是讓那些葯失去了本身的作用而已,重則就能夠混合齣劇烈的毒藥。
沈綰饒有興趣的摸著自己的下巴,玩味道:「那也就是說,不出意外的話,他今天或者是明天的時候就會毒發?」
鳶尾:「從推算來看應該是這個時間段沒有錯了。」
沈綰聽見這個消息,心情別提有多好了,臉上都帶上了一絲絲的笑容:「既然這樣的話,那我們就好好的等著吧。」
這段時間,雖然顧承恪每天只用在手指尖取三滴鮮血,可是沈綰還是心疼。
再加上一個皇后,沈綰都快被憤怒沖昏了頭腦,如果不是還有一點兒理智在,她能直接毒死老皇帝。
現在,能給皇帝教訓實在是太好了。
暮色四合,天邊的黑暗漸漸的逼近,光慢慢的隱沒,外面的寒風刺骨,沈綰站在外面冷靜了一會兒,就準備回去了。
不過兩人剛剛走到門口的時候,沈綰便看見院子的門大敞開,好像是有個小太監在裡面跪著。
這是怎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