憑心而論,皇后確實生得有一副雍容華貴,端莊大氣的好樣貌,這是梨棠這輩子都難以企及的。
雖然如今的皇后已經過了最美好的那段年華,但是美貌猶在,足以讓年輕的女子為之嫉妒。
梨棠經過幾天的受寵之後,那一顆心已經被越養越野了,之前她是想要得到皇帝的寵愛,可是現在她會想,自己為什麼不能夠將皇后給取而代之呢?
她想做這天底下最尊貴的女人。
梨棠在後面溫溫柔柔的笑著,拖了根凳子自己坐下:「臣妾昨天晚上被皇上拉著瘋,鬧了一晚上,現在實在是腿腳酸軟,沒有力氣,所以臣妾就斗膽搬了根凳子來坐,皇後娘娘大人不計小人過,母儀天下應該不會和臣妾計較這些吧?」
皇后:「你都說了,你只是一個妾室,本宮從你這種沒規矩的妾室有什麼可計較的?」
她還真沒有把梨棠給放在眼中。
梨棠手下意識的搭上了扶手:「你……」
皇后拿起銅鏡,從銅鏡裡面端詳她:「我知道你現在很生氣,可是只要廢后詔書一日沒有下來,本宮一日就還是這大梁王朝的皇后,你在本宮的面前也就只是一個妾而已,不懂規矩的東西,真以為皇上護著你,你就能夠在本宮的面前撒野的不長?」
她剛才失魂落魄的回來,不過是因為被皇帝傷透了心,可不是因為面前這個不足為懼的小女子。
梨棠在她的面前吃了幾個虧,又被她訓斥得雙眼通紅,起身冷笑道:「臣妾知道皇後娘娘現在是不願意相信而已,不過這到底是怎麼樣的時間會見證一切,臣妾就先告退了。」
她一邊走還一邊扶著自己的腰肢,好像在沖著皇后炫耀。
她知道皇后雖然沒有轉過身來,可是卻能夠從銅鏡之中看到自己的一舉一動,曾經的沈綰也是這個樣子。
等到她離開之後,屋子裡面才傳來了嘩啦的一聲,似乎是有什麼東西被摔碎了。
兩個守在門口的禁衛軍面面相覷。
不會出什麼事情吧?
禁軍統領也有些膽戰心驚,好歹怎麼說裡面的那位也是皇後娘娘,這真要是出了事情,第一個掉腦袋的可不是剛才來挑釁的那位香妃娘娘,而是他們這些看守不利的人。
他立刻推開門,伸個腦袋進去看,小心翼翼的道:「皇後娘娘,您沒事兒吧?」
皇后怔怔的看著那一地的碎瓷片,疲憊的將自己摔進了躺椅之中:「本宮沒事兒,就是有東西摔了,你們出去吧,本宮自己來收拾。」
禁軍統領只看到她坐在窗邊背影格外的蕭瑟,好似那一瞬間就要雨化登仙而去似的。
他腦海中又冒出一個荒唐的念頭:該不會皇後娘娘受不了這個打擊,想要跳江吧?
堂堂一個大梁王朝的皇后,卻因為失去了皇帝的寵愛就這樣,至於嗎?
皇后遲遲沒有聽到關門的聲音,不由得疑惑的抬起頭:「你這是還在這裡做什麼?」
禁軍統領尷尬的看她:「江邊風大,娘娘還是趕緊進屋子吧。」
皇后瞬間反應過來他在擔心什麼了。
她擺手道:「本宮就是在這裡想一些事情而已,你也不必擔心本宮會做傻事情,你先退下吧。」
「是。」禁軍統領這才退了出去,將屋子的門給關上。
皇后坐在窗邊,一坐就是好幾個時辰。
期間紅袖來喊過她幾次,但是都沒有得到回應,紅袖不由得有些擔心。
等到月上中天,兩岸邊都是樹影重重的時候,一道身影卻忽然從窗戶外面掉了下來,然後就不動了,像是一隻蝙蝠一樣。
不過那腦袋可比蝙蝠大多了。
皇后被這突然出現的腦袋給嚇了一跳,冷不丁的退後一步,等到看清了那個人的時候,她連忙快步走過去,小聲的道:「你怎麼來了,你這個孩子,趕緊下來。」
她又慌慌張張的伸出自己的手,生怕沈綰就掉進了這滾滾江水之中。
沈綰靈巧的一下子就竄進了屋子裡面,靈活的就像是在江中的一尾魚。
皇后的這一顆心卻都要被她給嚇停止了,她拉著沈綰好生的打量了一道之後,才緩緩的吐出一口濁氣:「你知不知道這江水有多厲害,你知不知道?萬一你掉下去了,可能到時候就撈不起來了。」
她的語氣非常的嚴肅。
沈綰無辜的摸了一下自己的鼻尖,笑嘻嘻的道:「母后,以前的時候我就是風裡來雨里去了,我這武功難道你還不放心嗎?」
「就你那三腳貓的功夫……」皇后先是用手指戳了一下她的眉心,隨後又奇怪道,「你現在是恢復了記憶了。」
沈綰笑眯眯的點著頭:「大部分都已經記起來了,只有少數的一些暫時還想不起來,不過日後若是碰見了或者說是有人問,我估計也就順勢想起來了。」
一個人一生之中本來就會遺忘很多東西,她自然也不例外。
皇后先是為她的恢復記憶而感到高興,隨後又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門口的那兩個身影。
如今守在門口的禁衛軍都是十二個時辰輪流值班,毫無間隙。
皇后給紅袖使了個眼色:「你去門口守著。」
紅袖立刻快步走到了門邊坐下。
皇后這才拉著沈綰到了屏風的後面:「你這好端端的怎麼想起來翻窗來看我,你知不知道這個樣子多危險?」
「可是我們也很擔心母后。」沈綰低聲道。
「你們?」皇后敏銳的捕捉到了這個詞,這話音才剛剛落下,窗戶外面又翻進來一個人。
顧承恪直接站到了皇后的跟前:「是兒子不孝,來晚了。」
皇后看著他們二人,著實是有些哭笑不得。
「我這在屋子裡面好端端的沒什麼事情,你們也不要太過於擔心,如今我的身份好歹是這大梁王朝的皇后,你們父皇不會拿我怎麼辦的。」皇后拉著他二人坐下。
沈綰看著他那暗淡的眸子,安慰道:「母后,您別太灰心喪氣,如今鳳凰是中了招,被人迷惑了心智而已。」
皇后直截了當道:「你說的是你們父皇身上的香吧?」
她轉身替自己倒了一杯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