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管家他們一共收拾了三天才將所有要帶的東西給打包好。
離開前的那個晚上,屋子裡面點著燭火。
沈綰洗漱了之後正準備睡覺,梨棠卻在她的跟前陡然跪了下來。
沈綰的眉頭一跳:「你這是做什麼?」
梨棠輕輕的咬著自己的唇瓣,眼中水波盈盈:「王妃您就帶著我一起吧,我知道我當初做了很多錯事,可是其實跟著您的這些日子裡面,奴婢對您很感激。」
她不停的磕著自己的頭:「奴婢的年紀大了,不能夠再日日陪在王妃的身邊了,只希望這次能夠呆在王妃的身邊,在照顧王妃一段時日。」
她說的一片真心,看起來到有幾分可憐。
其實,沈綰這段時間也想起了一些有關梨棠的事情。
她不喜歡梨棠,是因為對方的性格太偏執了。
沈綰最後還是悠悠嘆了口氣,「你先起來吧。」
她到底還是答應了梨棠。
上船的時候,一箱一箱的東西被運往了船上,沈綰他們又碰到了顧承景。
眼看著這個近乎於陰魂不散的人,沈綰漫不經心的同對方擦肩而過,然而卻被對方給叫住了:「七弟妹看見我了卻不打個招呼,難道是對我有什麼意見?」
來來往往的其實也有不少的大臣,聽到他這麼說,都不禁微微側目。
明王就是對自己沒有一點自知之明嘛,不是七王妃不待見他吧,恐怕整個睿王府都不待見他吧?
沈綰更是直言不諱:「我不是不待見你,我就是覺得看見你晦氣,勞煩讓讓。」
「撲哧」一聲,也不知道是誰,先笑了出來,緊接著就是此起彼伏的笑聲。
顧承景面色漆黑陰沉著一張臉:「七弟妹可真是好大的口氣,和七弟的性子簡直就像是一個模子裡面刻出來的,不過三哥還是得提醒你們幾句,行事做人還是得收斂許多。」
沈綰:「噢。」
她面無表情的看著顧承景,整張臉上都寫滿了「關你屁事」和「好狗不擋道」。
顧承景心裡一梗。
沈綰現在比以前更討厭了。
顧承景的面子有些掛不住,冷笑了幾聲:「既然七弟妹不領情,那就當我這好心為了驢肝肺。」
沈綰緩緩的皺緊了自己的眉頭:「你怎麼這麼戲多?我和你熟嗎?」
說完這句話,沈綰就直接同他擦身而過,帶著幾個丫頭進了船艙。
其他的大臣們終於是忍不住了,別開臉偷偷的躲到一邊笑去了。
其實七王妃說的也沒錯,誰人都知道她如今是失憶了,根本就不認得人,而且之前的時候明王和七王爺關係實在是算不上好。
這兩個人針尖對麥芒的,也不知道今天明王是吃錯了什麼葯,才去找七王妃說話,那不是活該嗎?
那些笑聲傳進了顧承景的耳朵裡面他藏在寬大袖袍下的手,緩緩的捏緊,目光陰冷。
過了沒多久,皇帝也上船了,連帶著一起上傳的還有十二皇子以及顧承恪。
一起隨行的大臣們,紛紛上前參拜。
「參見皇上。」
皇帝的目光悠悠的在沈綰和顧承景的身上掃過,神情不溫不火的道:「聽說你們剛才又發生爭執了?」
沈綰現在也拿不準皇帝是個什麼主意,不過她心裡明白一件事情,那就是皇帝不喜歡自己。
一個不喜歡自己的人,也就代表著對方可能會隨時隨地的找自己的茬兒。
即便他是個皇帝,也免不了這一點。
但沈綰現在就是處於神遊天外的狀態,誰人不愛的狀態。
知道是知道,但是她不怕。
她淡淡的道:「兒臣覺得不算是什麼爭執。」
顧承景一聽她這話,以為她心中是害怕了,想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在心底冷笑一聲。
這個時候知道怕了?
可惜晚了。
顧承景故意嘆了一口氣,一臉的憂愁:「兒臣聽說七弟妹受傷失憶,所以本來想問問七弟妹的傷勢究竟如何了,只是沒有想到七弟妹可能在外面聽了別人的穿著對於兒臣有些誤解,這才發生了一些口角爭執。」
對於這句話,皇帝是有幾分信也有幾分不信的。
他自己這個兒子抱著是怎樣的心思,他大概也能夠猜出來,不過他倒是不介意趁著這個機會敲打沈綰。
帝王威嚴的坐在高位上面,沉聲道:「七王妃,你這性子也該改改了,你作為一個王妃代表的也是皇室的臉面,若平日裡面都這麼衝動,那出去了丟的也是天家的臉面,你可明白了?」
沈綰面無表情:「兒臣知道了。」
說完這話她就沒了下文。
皇帝愣在當場。
就這?就這樣就完了?難道都不道個歉的嗎?
正在得意洋洋的等在那裡的顧承景也懵了,他將目光投向沈綰。
你就不給我道個歉?
父皇現在都開口了,她膽子難道還這麼大,準備忤逆父皇的話?
就連其他聽出皇帝弦外之意的大臣們也有些無語,這七王妃的膽子是越來越大了呀,她這是準備和皇上對著幹嗎?
顧承恪出言道:「父皇還有什麼事情嗎?」
讓沈綰道歉,這一點皇帝實在是說不出口,他作為一個皇帝,總不可能明目張胆的表現出來針對自己兒子的媳婦兒,尤其是之前沈綰還幾次三番的救過他。
皇帝一口氣堵在心頭,晦氣的擺擺手:「行了,沒什麼事情,你們先下去吧。」
顧承景笑不出來了。
父皇就這樣將他們給放走了,難道就不再多訓斥沈綰一會兒嗎?
可是皇帝都已經發話了,其他人看他現在的面色不怎麼好,也不敢去觸霉頭,顧承景憋屈的看著沈綰和顧承恪就這樣相攜離去。
他扭過頭又想去討好皇帝,可是卻又見著皇帝沖著十二皇子招招手:「過來,我帶你去其他地方。」
顧承澤立刻亦步亦趨的跟在他的身邊。
只剩下一個孤家寡人的顧承景,孤零零的留在原地,整個人都風中凌亂了。
到頭來他就得到這麼個結果?
顧承景咬緊了自己的牙關,氣急敗壞的甩袖離去。
沈綰自打上船之後就有些暈乎乎的。
她才發現自己竟然是暈船的。
顧承恪剝開了一顆橘皮糖放進了她的嘴巴裡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