寢宮裏。
旁邊的那些丫鬟,宮女,太監們齊刷刷的跪了一地,就連德喜公公也立刻跪在了地上。
沈綰茫然地看着皇帝。
「兒臣不知道兒臣哪裏放肆了。」沈綰非常情真意切的道,「兒臣覺得兒臣說的沒有錯,兒臣現在就是失憶了,管不了這些人,父皇也早就對兒臣不滿意了,那乾脆就擼掉而成的最低帽子不好嗎?」
皇帝被她氣的簡直就是腦殼抽疼。
他心想要是她把這個王妃的帽子給沈綰擼掉了,那顧承恪還不得找他拚命?
之前這個王妃不見了,顧承恪就是茶飯不思,夜不能寐的,甚至連自己手上的公務都沒興趣去處理了。
他看在眼中,記在心上,又無可奈何。
這人好不容易找到了,要是被他給逼走了,父子兩個之間肯定會生嫌隙。
他覺得沈綰這就是故意的。
皇帝黑著臉道:「七王妃,你現在要看清楚自己的身份和地位,如今你家犯了案,是小七求情,是朕寬容,才能夠饒你一命。」
沈綰:「哦。」
那又如何呢?
她壓根沒有以前的記憶。
皇帝又被噎了一下。
他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面:「七王妃!」
沈綰語氣仍舊淡定:「兒臣在這裏呢,父皇還有什麼想要說的?」
她從表情,到神情,再到自己的語氣,都是一副波瀾不驚的模樣。
皇帝就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面,十分的無力。
他剛才的那些話都是用來威脅沈綰的,可奈何對方根本不接招,再加上他又有所顧忌,一時之間還真不知道該拿沈綰如何是好。
皇后難得的看見皇帝吃癟,在心中悶悶的笑着,隨後端正了自己的姿態,低聲道:「皇上,綰綰這孩子如今是失憶了,才從外面回來呢,你不要對人這麼嚴厲。」
皇帝的嘴角一抽。
感情沈綰現在這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樣,是因為她根本什麼都不知道?
如果沈綰能夠知道他的心聲的話,大概會回復一句「是的」。
進宮之前,毒脈一族的兩位長老就拉着她千叮嚀萬囑咐,說他們毒脈一族壓根就不怕皇帝,所以不用太顧及皇帝的那些話。
若真有什麼,長老們自然會給他撐腰。
二來則是因為,顧承恪常年在沈綰的耳朵邊念叨「有我在」這種話。
再一個就是沈綰也看出了現在皇帝的色厲內荏,他是因為實在是拿顧承恪沒有任何的辦法,所以才會找上自己。
沈綰教皇帝的這一套看的門清。
皇帝重新恢復了,帝王該有的冷靜,淡淡的說:「既然這些人七王妃都看不上,那就再換一批吧,直到七王妃什麼時候能看上了,那就定了。」
,他是非得讓沈綰自己心甘情願的選出一個妃子。
沈綰漫不經心地打了個哈欠。
德喜,公公一聽皇帝這話就知道這一次所面臨的危機,大概勉強算是過去了,那麼一點兒,連忙,又重新將其他的畫卷給一一呈上來。
沈綰面前的畫換了一幅又一幅,那些人換了一個又一個。
。她評價這些人就只有兩個形容詞——,丑或者是很醜。
皇帝在旁邊聽着,面沉如水,神情也越來越陰鷙。
皇后眼見着大事不妙,瘋狂的給沈綰使眼色。
可是沈綰看見了就當是沒看見。
她又沒有錯。
皇帝已然是氣的火冒三丈,冷笑道:「好好好,既然你嫌棄這些人都丑,那麼朕就給你立一個規矩,這個月之內你在整個盛京之中去找出一位比你好看的……」
「哐當」一聲,有人推開門就直接進來了。
守在外面的小宮女連忙退一下。
「父皇,何必讓王妃去找,直接給我說不就行了?」顧承恪三兩步就已經走到了沈綰的跟前。
他目光擔憂的打量著沈綰。
皇帝沒好氣的道:「你好端端的不去處理手上的事務,來這裏做什麼?」
「兒臣聽說來王妃被請來了,想着王妃還沒有恢復記憶,又怕王妃不認得這皇宮之中的路,所以打算帶着王妃一同回家。」
顧承恪已經沖着沈綰伸出了自己的手:「王妃,我們回家吧。」
皇帝的面容不可遏制的猙獰抽搐了一下:「睿王,你真以為朕這些年寵愛你,信任你,就一定會把這手中的這個位置交付於你?」
他憋了有好一會兒了,現在是徹底的忍不住了。
沈綰和他賣關子打太極,他可以忍受,可是顧承恪必須表態。
顧承恪冷冷的道:「我早已經和父皇說的很清楚了,您才是皇上,您想要將這個位置交給誰,那是您自己的事情,與兒臣沒有任何的關係。」
皇帝:「那你現在是不想要這個位置了?」
皇后的心中一顫,期盼顧承恪不要說出什麼氣話來,惹得皇帝生氣。
她不停的給顧承恪使眼色,希望他不要意氣用事。
顧承恪看見了皇后的眼神,心中只能說一句抱歉,不卑不亢的道:「父皇有很多的兒子和繼承人,想從其中選出一個能夠繼承大統的並非是什麼難事,可是王妃就只有一個。」
他雖然沒有明著說,但是這意思卻很明確了。
皇帝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滾出去。」
屋子裏面的其他太監,宮女,臉色一白,慌慌張張的全部都退了出去。
現在就只剩下四個人。
皇帝厲呵一聲:「朕讓你滾出去,你還沒有聽明白嗎?」
沈綰這才反應過來,這句話是從自己而來的。
她起身拍了拍自己身上並不存在的灰塵:「哦。」
面上的表情仍舊是那副淡淡的模樣。
顧承恪卻一把抓住她的手:「兒臣留在這裏也沒有什麼事情了,就先告退了。」
「睿王,朕命令你留下來。」皇帝的目光猶如鷹隼。
帝王現在是徹底的怒了。
沈綰停頓了一下,撇開顧承恪的手:「我先出去。」
她說完這句話就直接離開了。
皇帝看她將自己視若無物,陰陽怪氣的道:「你看看,這就是你自己娶回來的王妃,如今竟是連朕也不放在眼中了,若是等到日後,她豈不是敢謀朝篡位?」
他現在就是無比的後悔,怎麼當初就將沈綰許配給了顧承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