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才的那個男人眼尖的撇到暗衛的動作,一顆心瞬間就涼了半截。
他結結巴巴道:「你們,你們是特地出現在這個地方?」
其實,他更想問,他們是不是特地來殺他們的。
但是他不敢,他還抱著一點兒希望。
青河用刀柄敲了一下鐵柵欄:「不是特地過來尋你們的,誰會來這個小破地方,你們長得倒是讓我們好找。」
刀柄在鐵柵欄上敲擊發出咚咚的聲音,破曉之間的一縷光打在鋒利的刀鋒上,正好折射出一道寒芒。
那男人面色灰白,眼中透露出一絲絕望的氣息。
其他人也緊跟著接連醒來,心生絕望的大哭道:「你們不帶這麼折磨人的,這死刑犯砍頭之前都還要吃完飽飯呢,我們就要都餓了五六天了,再餓下去不用你們處理,我們就快餓死了,你好歹給我們吃頓飽飯再看我們脖子呀。」
「對啊,就算要讓我們死,那也應該先給我們吃一頓飯啊。」
「餓啊——」
那鬼哭狼嚎的聲音也此起彼伏,看著實在是凄慘極了。
暗衛們還從來沒有見過這樣一群搞笑的人,嘴角一抽,不忍直視的將頭撇向一邊。
這群人是來搞笑的吧?
青河腦門上都劃下一連串的黑線。
不過這些人說的也確實沒錯,死刑犯動手之前都還得給個飽飯……
暗衛提議道:「難道我們還要讓他們吃一頓飽飯?」
「你會做飯?」青河冷冷的看他。
暗衛搖頭。
平日裡面在王府之中都有廚子專門做,到飯點的時候,他們只需要去將飯給提回來就是了,久而久之的,就算是會做飯的人,也不會了。
「不會做飯,你在這裡說個什麼勁兒。」青河道,「等會兒官府的人應該也就要來了,等官府的人過來吧,至於他們這胳膊以及手腕兒,先給接上吧。」
好歹也要給王妃留一點名聲。
免得這些人出去哭嚎說王妃虐待他們。
暗衛們大概也是心有靈犀,立刻將那鐵柵欄的門給打開,然後將這些人被卸掉的胳膊手腕以及腳脖子都給接上。
咔嚓的聲音開始此起彼伏哀嚎聲,也一聲接著一聲。
不過由於餓了太久,那聲音聽著就像是快要死去的狼。
等到天色大亮。
官府的人才過來。
而與此同時,王府之中。
沈綰自打失憶之後,從來就沒有哪一次像今夜如此好眠,她伸了個懶腰,隱約聽到門口有嘈雜的聲音,這才迷迷糊糊的睜開了眼睛。
「王妃正在裡面休息,你等一會兒再過來吧。」
「我現在就要見王妃,昨天晚上的時候你們怎麼不告訴我王妃回來了?」
「王爺和王妃要相處,你在這裡瞎摻和一個什麼勁兒。」
「我不管,你給我讓開。」
緊接著屋子的門就被人給推開了,一到人影猶如小炮彈一樣沖了進來,直接將沈綰給抱住了。
沈綰的腦袋,陷入一團軟乎乎的胸脯當中,快要不能夠呼吸了。
她驚恐的瞪大眼睛?
什麼鬼?
「王妃,你到底去哪裡了?你知道我這段時間有多擔心你嗎?那些人把你帶走了,有沒有欺負你是誰把你帶走的?你說出來,我去找他拚命。」
那滾燙的淚珠砸在沈綰的肩膀上面,她像是被燙了一下,伸手輕輕的搭在了那人的背上,安慰道:「我沒事。」
然而這三個字卻像是有巨大的魔力,女孩聽完之後直接嚎啕大哭起來。
「王妃——」
那聲音簡直快要將房頂都被震破了。
梨棠站在門口,面色陰鬱的瞧著這一幕,扣著盆子的手指甲都被崩斷了。
這一幕可真礙眼啊。
明明王妃已經失憶了,只要她先走進去,那麼王妃對她肯定是重新拾起信任的,可偏偏昨天晚上有王爺就算了,今天早上憐香還非得來湊這個熱鬧。
這個憐香,怎麼就這麼礙眼呢。
梨棠在屋子外面胡亂的思索著,屋子裡面的沈綰也很懵。
怎麼好端端的就哭成個淚人了?
「好了好了,別哭了。」沈綰故意轉移了話題,「我們之前是姐妹嗎?」
「嘎?」憐香被她的這句話給嚇了一跳,下意識的站直了身體。
她雙眼紅彤彤的看著沈綰,滿臉的驚恐之色,「王妃,你剛才說什麼?」
她耳朵出問題了?
沈綰非常耐心的再重複了一道:「我說我們之前是朋友嗎?」
憐香臉上的神情就更驚恐了,「王妃你怎麼了?我,我是憐香啊。」
沈綰察覺到她的神情不對,解釋道:「我並沒有之前的記憶,只是看著你也很親切……」
而且剛才憐香的那一番舉動讓她下意識的認為兩個人確實就是姐妹關係。
不過現在看來應該不是。
憐香囫圇的擦拭了自己臉上的淚水小臉兒,紅撲撲的,咬牙切齒的道:「也不知道是哪個王八蛋把您給帶走的,說是讓我知道了……」
她憤憤的揮舞著自己的小拳頭,恨不得教那個把沈綰帶走的人拖出來打一頓。
沈綰一看她那軟綿綿的力量,就知道她不會武功。
不過沈綰覺得,就算是憐香不會武功,在看見羽夜的時候估計也會想法子報復回去。
此時,她腦海之中忽然冒出一句話——她膽子是越來越大了。
還有一些畫面閃過腦海,正是面前的這姑娘。
沈綰伸手搭在了她的頭上:「我沒事,那人並沒有對我做過分的事情,我只是在臨沂開了一個醫館,簡簡單單的生活了一段時間而已。」
那溫柔的語氣讓憐香的小臉忍不住一紅,她立刻就閉嘴了,像是一隻乖乖巧巧的小兔子。
憐香的周身已經起了一堆夢幻的泡泡。
王妃還是像以前一樣這麼溫柔。
而就在這個時候站在門口,實在是忍不下去了的梨棠一腳踏進了屋子裡。
她故意發出聲音道:「憐香,你應該把水給端進來的,做丫鬟的,可不能夠仗著王妃心疼咱們就如此莽莽撞撞。」
被打斷了的兩個人紛紛轉頭看去。
沈綰的眉頭輕輕一皺。
梨棠從容自若的將水盆放在架子上,擰乾了帕子地遞到沈綰的面前:「王妃,您先洗把臉。」
沈綰順手接過帕子,擦拭了一下臉,繞開了梨棠,自己將帕子給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