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承恪停頓了一下,點頭道:「是。」
他大概明白沈綰提出這個問題所謂何事。
對於失去記憶的沈綰來說,自己就是一個陌生人。
所以她並不想和自己睡在一起。
沈綰想了想,又道:「有一件事情我必須得如實告訴你,在羽夜將我帶走的這段時間,他告訴過我,他才是我的夫君。」
顧承恪深吸一口氣,想弄死羽夜的心情越發的強烈。
他搖頭:「我……」
沈綰抬手打斷他的話:「所以之前我們在臨沂生活的時候都是住在一起,雖然我們之間沒有發生任何的關係,也是睡在兩間屋子裡面,可你若是介意的話,現在就可以休書一封,與我和離,我離開。」
她沒打算隱瞞這件事情。
有些東西是紙包不住火的,早點提出來,以後也不會發生什麼誤會。
顧承恪心中一緊,立刻起身抓住她的肩膀問:「你是打算拿了休書再回去和他一起生活?」
他的一顆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兒,生怕這段時間羽夜那個王八蛋的花言巧語將沈綰的一顆心給騙走了。
他一定要宰了羽夜。
「你為何會這樣想?」沈綰的眼中露出一絲詫異之色,「我告訴你的意思,只是因為發生過這件事情。」
頓了頓,她又道:「我知道你們男人之間似乎很注重名譽,所以我也懶得以後給你解釋,乾脆現在就和你說清楚,以後你若是再問,我便不會解釋了。」
她雖然覺得這沒有什麼,可是之前在醫館之中接觸的那些人中就不乏有這樣的。
這是她的誠實,也是一種試探。
原來是這樣。
顧承恪在心下鬆了一口氣。
他試探性的想和沈綰提起更多關於他們自己的回憶:「這屋子裡面的許多擺設都是你親自弄的,你看見了可覺得熟悉?」
沈綰環視了周圍一圈,先是點著頭,又搖頭。
「這些東西確實給我一種很熟悉的感覺,不過你如果想用這樣的東西來喚起我以前失去的記憶,可能……沒什麼用。」沈綰無可奈何的苦笑,「很晚了……還有一點,我們現在可以分房睡嗎?」
「我去書房。」顧承恪道。
他是有心想要和沈綰多待一會兒的,不過顯然沈綰不願意。
他不願意逼迫綰綰。
沈綰尷尬的張嘴:「其實重新給我準備一間屋子就行了。」
她也沒有想過自己回來,竟然還把原主人給趕走了。
顧承恪抬手碰了一下她的頭,無奈的笑:「這本來就是你的院子,一開始的時候我們也沒有睡在一起,你就是住在這裡了,是後來我搬過來的,所以不存在,說起來你才是這裡的主人。」
沈綰:「啊?」
真的?不會是騙她的吧?
顧承恪如實道:「我以前住在正院,後來你死活不肯搬過來,我只好過來了。」
想當初,兩個人可沒少鬧出笑話。
後來,這一住就是好長的一段時間。
沈綰一頭霧水的「哦」了一聲,眼睜睜的看著她離去,忽然之間又想起來一個事兒,「等等。」
顧承恪腳步一頓,以為她想起來點什麼,欣喜若狂的轉過頭去。
沈綰不太好意思道:「我來的路上碰見了一群人販子,然後順便就把他們給關起來了,是從這邊到臨沂中間的一個小破廟,大概路程應該是小半日,截止現在有五天了……」
沈綰一說時間,才發現居然這麼久了。
她心虛的抿著自己的唇。
那些人應該沒事吧?
破廟雖然沒有什麼吃食,不過一個人餓上五天,倒也不至於餓死,再說,這幾日也接連著下了雨……
沈綰到最後實在是安慰不了自己了,便道:「你是王爺,可否能夠現在就去官府裡面,讓他們把那群人給帶回來,因為如果再不去的話,那群人可能就餓死了。」
她語速飛快,說完了之後,一下子就竄進了屋子裡面。
顧承恪好半天才反應過來,她和自己說的居然是這回事,又是無可奈何又是好笑。
等到去了書房之中,他才吩咐青河:「剛才王妃說的話你都聽清楚了?」
「是。」
「那就去報官吧,順便帶兩個人去看看那群人現在是什麼樣子。」顧承恪眼中閃過一道殺意。
綰綰既然這麼說了,那麼估計和那群人販子發生了交集。
她一個女孩子和那些人還能有什麼交集?那也就只有被拐過去了。
顧承恪危險的眯起眼睛:「就是實在活不了了,那就找個地方把人給埋了吧。」
反正是一群人販子,就算到了官府,那也是有秋後問斬的罪。
「是。」
青河先去官府裡面走了一遭,將這件事情告訴了知府,隨後才帶著幾個人率先超近路,找到了那間小破廟。
等他們找到那間小破廟的時候,已經是晨光微熹,天空泛起了一抹魚肚白。
「首領,這邊有個破廟。」
「進去看看。」
幾個人悄無聲息地踏進了破廟之中,果然就看見了一個緊鎖住的鐵牢籠。
牢籠之中關押著十多個人,挨挨擠擠的,像是一群待宰的豬。
縱然他們腳步很輕,不過也有人並沒有睡著,當即就發現他們過來了。
這些人痛哭流涕道:「救命啊,救命啊——」
幾個暗衛沉默了。
這怎麼都和他們想象的不太一樣?就算被關著了,可也不至於這麼凄慘吧?
「上去問問。」
「是。」
其中一人抽著刀靠近故意道:「你們是什麼人,為何會被關在這個地方?」
「我們是好人吶大哥,我們是被一個小丫頭給騙了,那小丫頭讓我們帶她去盛京,結果路途上給我們下了葯,偷走了我們的錢財,將我們關在了這裡面。」其中一個男人虛弱的說,」求求你們救救我們吧。」
他只說了這麼幾句話,就已經累得不行了,氣喘吁吁,肚子裡面更是擂鼓震天。
暗衛看那些人面容已經瘦得凹陷下去,眼角抽搐。
這些人還真是不知死活,當著他們的面就敢說王妃的壞話,估計是要完了。
暗衛轉頭問:「首領我們可要……」
他話沒說完,只是將手搭在脖子上面,做了一個抹脖子的動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