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喬的夫君是臨沂宋家,當朝赫赫有名的書香世家。
前幾天的時候城中鬧瘟疫,她一直沒有敢出來。
後來她聽說有一個叫沈白秋的女大夫醫術了得,拯救了整個臨沂,今日她恰好出來散步,走著走著正好走到了這邊,就打算過來看看。
可是她打死也沒有想到,那位叫沈白秋的女大夫竟然和沈綰長著同樣的一張臉。
劉喬身邊的丫鬟還在忍不住感嘆:「這位沈大夫長得可真好看,難怪她要用面紗像自己的臉給遮起來,這要是把臉給露出來,在醫館之中的人估計就該坐不下了,沒病的都得來看看病。」
丫鬟絮絮叨叨說了很多,劉喬卻一個字也沒有聽進去。
她心想,世界上怎麼會有這麼巧的事情呢?
都姓沈,而且這位沈白秋正是在沈綰失蹤之後才在臨沂出名的,兩人又長著同樣的一張臉,又都會醫術。
雖說天下之事無巧不成書,可是巧合多了就未免只是巧合了。
於是劉喬下意識的上前,進了醫館。
另一邊。
周前程是被一群人給抬回去的。
那些人將他給扔到郡守府門口的時候,他其實已經清醒了,可惜他的骨頭被人給踩碎了,現在正動彈不得,只剩下一雙眼珠子能夠滴溜溜的轉悠。
白葉林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正在喝茶,差點一口茶給噴了出來。
「你是說他又去找沈小娘子的麻煩了?」白葉林心中有些窩火。
這個盛京裡面來的欽差,非得逮著一個女孩子欺負不成?
這到底是什麼人變的?
小廝抹了一把自己額頭上的冷汗,小聲的道:「確實是去找的麻煩,不過那沈小娘子現在應該沒有事兒,有事兒的反而是住在咱們府上的這一位。」
白葉林:「他怎麼了?」
小廝嘀嘀咕咕的將他被挨打的過程給說了一道,又描述了一下他的慘狀。
白葉林心中的那一股怒火瞬間「噗」的一下就消散了。
他笑了:「那就去看看他吧。」
看看這人究竟被打成了什麼樣子。
白葉林腳步輕快的走到西廂房那邊,而周前程已經躺在床上,那大夫給他看病呢。
「我說欽差大人,您這怎麼好端端的就被人給打了呢?」白葉林十分不走心的詢問一句。
周前程氣得手指發抖:「抓,抓……」
「這個可抓不得呀。」白葉林假裝沒有聽懂他的意思,,反而是一臉為難,「聽說當時有很多的人,我這也不知道讓誰給抓起來呀,法不責眾,您就大人有大量,就饒過他們這一次,窮山惡水出刁民,咱們臨沂城就是這個風氣。」
至於抓沈小大夫?那是不可能的,絕對不可能的。
他又替周前程給捏了捏被子,熱淚盈眶的握住他的手:「欽差大人,真是辛苦你了。」
周前程一口老血梗在喉頭,吐不出來,咽不下去,最後雙眼一翻,徹底被氣得暈了過去。
他恨啊!
白葉林收起了自己臉上虛偽的笑容,滿意的,摸著自己的鬍鬚,沖著旁邊的大夫吩咐:「反正他都已經這個樣子了,你想怎麼辦就自個兒看著來,不過好歹是朝廷欽差,也不要太過分了。」
那老大夫的眼睛一亮:「草民知道了,多謝郡守大人。」
等到白葉林走了,老大夫看著床上的人,嘿嘿的笑了兩聲。
他可有的是法子折磨他呢。
紅葉正在收拾院子,沈綰則在外面把藥材重新分門別類,將已經快要過期的或者是發霉的藥材,重新檢出來晾曬。
她隱約聽到一道腳步聲,於是扭頭看去。
卻見是一個年輕的女子正以一種奇怪的目光打量著她。
沈綰不著痕迹地蹙了一下眉頭:「是要來看病嗎?」
可是眼前的女子卻搖了搖頭。
劉喬見她像是對陌生人一樣對待,奇怪的多看了她幾眼,猶豫再三才道:「我是來找人的。」
「你找誰紅葉還是魏大夫?」沈綰詢問。
她完全沒有將這件事情往自己的身上想。
可是女人卻又搖了搖頭:「我是來找你的。」
跟在劉喬身後的丫鬟心中的不由的泛起了嘀咕。
她們家小姐這是怎麼了?還認識這位沈大夫?
沈綰詫異道:「你確定你是來找我的嗎?」
這可是青天白日頭一回。
劉喬深吸了一口氣,道:「我確定我是來找你的,我有些事情想和你說一說,不知道可否借一步說話。」
沈綰輕輕的眯起了眼睛:「你認識我?」
劉喬反問:「難道你不認識我嗎?」
劉喬現在陷入了一種很複雜很糾結的情緒,她潛意識的覺得自己沒有認錯,眼前的這一個就是當今的七王妃,她所認識的沈綰。
可是對方的態度又讓她對自己的認知產生了一定的懷疑。
沈綰抿著唇說:「那我們去外面說吧。」
劉喬:「好。」
沒有和紅葉打招呼,沈綰將自己手裡面的東西放下,就和她在不遠處尋了一家茶館坐下。
等到雅間的門被人給關上,丫鬟在外面望風的時候,沈綰才取下了斗笠:「你確定你認識我嗎?不是認錯了嗎?」
再一次看到那張臉的時候,劉喬的心中反而越發的篤定起來。
她敢肯定自己沒有認錯人。
劉喬道:「我們之前見過面,就在盛京,也算得上是朋友,按照道理來說你應該認識我的,沈綰。」
聽到這個名字的時候,沈綰的心弦像是被人輕輕的撥動了一下,她茫然的瞧著劉喬。
沈綰:「我叫沈白秋,不叫沈綰。」
說完這話,她又忍不住捂著自己的額頭悶哼起來,腦海之中傳來了一陣撕裂般的疼痛。
很快,她的額頭上便浮現了一層白毛冷汗。
疼痛迫使沈綰不得不停止那些回憶,只能扶著額頭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氣。
劉喬心中一驚,連忙撲過去扶著她:「你怎麼了?是有哪裡不舒服的嗎?」
「我失去了以前的記憶,每當想要回憶過去的時候,腦袋就會很疼。」沈綰不由自主的說了出來,伸手抓住了她的手,「所以你真的認識之前的我,所以那個時候我叫做沈綰?」
她的眼中被迷茫所覆蓋。
她詢問羽夜,羽夜說那些不重要,可她潛意識的覺得,很重要。
她必須在今天知道她到底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