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前程卻沒有覺得有幾分高興,他心中暗恨不已。
為何沈綰早不來晚不來,偏偏要在這個時候來?
現在可好,整個臨沂的人都看見他被打了臉。
他臉上只覺得火辣辣的疼,目光陰鷙的瞪着沈綰,恨不得將這個女人扒皮抽筋。
白葉林終於等到了沈綰的特效藥,抹了一把自己額頭上的冷汗,沖着這些士兵,怒道:「你們還不讓開。」
這些士兵們也懶得去看身後的郡尉了,將手裏面的刀槍呼呼啦啦的放下,連忙退出了好幾步,給他們讓出了一條道路。
既然能夠救好人的命,他們還殺人幹嘛?
又不是嗜血的瘋子。
周前程越看沈綰的身影越覺得熟悉,他忽然反手就拔出了郡尉身上的鐵劍,沖着沈綰扔的過去。
咻的一聲,鐵劍劃破長空的聲音,閃著銳利的光芒。
「小心!」
有人忍不住驚呼。
藏在暗處的羽夜更是直接撲了出去。
但是他終究趕不過去。
好在的是沈綰耳聰目明的往旁邊倒退了兩步,躲開了鐵劍,不過那鐵劍卻還是打翻了她的斗笠和面紗,隨後斜插在土地中,劍柄搖晃。
人群倒吸一口冷氣。
沈綰伸手撿起自己的斗笠,覆蓋在臉上的,是一張一張銀光閃閃的面具。
沈綰扶好自己的面具,站在人群之中,冷冰冰的朝着周前程望去。
那一眼好像穿過了時間和空間,猶如一把刀子一樣扎進了周前程的心理,讓他的心臟狂跳。
噗通!噗通!噗通!
那目光,周前程覺得自己好像是被三皇子殿下,或者是七王爺給盯上了一樣的感覺。。
周前程的額頭上落下一顆冷汗,心中驚疑不定:「一個小丫頭,怎麼可能會有這種氣勢?」
可是沒人回答他。
他的這種做法也徹底的激怒了其他的民眾和將士們。
其中白葉林更是怒火攻心的道:「周侍郎,你這是想幹什麼?想要謀殺能夠拯救我整個臨沂城的大夫嗎?」
周前程恍惚回神,絲毫不覺得心虛。
他居高臨下的道:「本官只是覺得她不以真面目示人,實在是可疑,萬一是在逃的逃犯該如何是好,沒有想到她這帷帽之下還有面具,看來是心中真的有鬼才是吧?」
「你他娘的,我看你才是個鬼。」有人怒罵一聲,脫下自己的鞋子就沖着他砸了過來。
正好砸在周前程的臉上。
鞋子裏藏着的臭味差點兒將周前程給熏暈過去。
緊接着,就有越來越多的人開始朝着周前程扔東西,沒有鞋子就扔棍子,石頭之類的東西。
白葉林給將士們揮揮手:「還不站到旁邊去。」
他又帶着沈綰站到一邊。
這種待遇,他們可不配。
將士們非常默契的往旁邊推開。
周前塵在一時之間只能夠抱頭鼠竄,哀呼連天又怒火沸騰:「你們這些刁民,竟然敢毆打朝廷命官,來人,把他們全部都給了坑殺掉。」
他惡狠狠的指揮着,可是卻沒有幾個將士願意聽他的命令。
沈大夫都說了有葯可醫,他們又不是黑心肝,非得造殺孽。
所有的將士都冷漠的站在那裏看好戲,他們甚至產生了一種陰暗的想法,那就是最好這種攻擊能夠把周前程給打死,這樣他們就再也不用聽到他的指揮了。
可惜的是周前程不是傻子,會站在這裏任由他們砸,見到沒有人聽命之後,他就跑了。
瞬間就只留下一道身影。
病區之中,傳來關懷的聲音:「小沈大夫,你沒事吧?」
「沈小娘子,你有沒有受傷?要不然你還是先回去看看你自己。」
這些關懷都讓沈綰忍不住會心一笑。
「大家請放心,我沒有事,那東西沒有傷着我,我現在就可以進疫區來給你們看病。」
她忽然回過頭朝着遠方看了一眼。
她知道羽夜就在不遠處。
沈綰藏在面具底下的那雙眸子,溫潤的幾乎能夠浸出水來,她在無聲的安撫羽夜。
我沒事,你不要出來。
羽夜痛恨的一拳錘在旁邊的牆上。
他就不應該放任沈一個人過去。
身後的鶴鳴卻死死抓住他:「主子,您放心,夫人沒事,沒事!」
羽夜啞聲道:「放手。」
鶴鳴卻不敢放手。
周前程是顧承景身邊的人,肯定認識他們。
要是出去,一切都完了。
羽夜:「我心中有數,不會出去的。」
鶴鳴左思右想的,才咬咬牙放開了手。
行吧,萬一主子衝動了,他應該也能擋住。
羽夜說到做到,沒出去。
只是剛才那膽戰心驚的一幕,幾乎讓他的一顆心都嚇跳出了嗓子眼,他還是無比的懊悔,他的速度不夠快。
羽夜陰鬱的看着躲開人群的周前程,緩緩的跟了上去。
沈綰已經進了疫區之中。
她將自己的藥方給了白葉林,讓白葉林去替自己抓藥,緊接着在周圍轉了一圈,發現沒有特殊的病症之後就準備離開。
白葉林奇怪道:「小沈大夫,這就打算出去了?」
不是他非要留沈綰下來,只是有些奇怪,沈綰如此擔心這種病症,應該會留下來多看看才是。
沈綰點點頭:「我給您開了藥方,而同樣的也必須配合我所製作出來的藥劑一起合用,才會達到最大的效果,所以我現在準備會去批量的提取藥劑,請郡守大人稍等。」
「多謝小沈大夫。」白葉林是真心誠意的感激。
如果沒有沈綰的話,他覺得整個臨沂恐怕都已經完了。
多虧有沈綰在這裏。
沈綰匆匆回去之後卻沒有見着羽夜,有些奇怪的摸著下巴。
人呢?去哪兒了?
「紅葉,你們主子呢?」她隨口問。
沈綰沒抬頭,所以也沒發現紅葉現在的表情不太對勁。
「主子,現在在外面處理一些事情。」紅葉隱晦道。
沈綰:「哦。」
解決了疑問,沈綰就開始提取藥劑。
而羽夜,其實跟着周前程一起回到了郡守府。
回到郡守府之後,周前程驅趕了身邊所有的下人,將自己關在屋子裏面,提筆開始寫信。
他打算給顧承景寄回去說一說這邊的情況,讓對方早點做好準備。
忽然,一隻冰冰涼涼的手搭在了他的脖子上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