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綰吐字清晰,條理清楚,白葉林就算是個傻子,現在也能夠聽得清楚了。
更何況眼前的這位郡守大人現在並不傻。
但是他還是被這個消息雷得外焦里嫩。
「你是說還有其他的人也得了瘟疫?」
沈綰沉重的點頭:「我來找您就是想告訴您這件事情,我的建議是將那條街給封鎖下來,這個瘟疫也並非是不能治療,可是任由發展下去的話,那麼整個臨沂都會淪陷,所以請您一定要重視這件事情。」
白葉林渾身一個激靈,詢問道:「沈小大夫意思是現在已經能夠找到治療的辦法?」
「我那裏有一例病症,能不能治療現在還難說。」雖然在那些病人面前信誓旦旦的說着,可沈綰那是為了避免引起恐慌。
但是在這位郡守的面前,她並不敢打包票,只能如實說出自己的擔憂。
兩人在夜色之中談了很久,旁邊的羽夜卻一直一言不發。
兩人趁著夜色離開,在屋子裏面坐了許久的白葉林很快就提筆書信一封,然後讓人快馬加鞭的將這封書信給傳到了盛京裏面去。
既然這位沈白秋小大夫不敢打包票,那麼他就只有請求盛京之中的幫忙,請求御醫的幫忙了。
臨沂和盛京相隔也不過百里之距並不算太遠,快馬加鞭之下,半日的功夫也就到了。
皇帝收到這封書信的時候,連忙將那個的人喊到了一起,召開了一場緊急會議。
坐在右邊的顧承景意識到這是一場絕佳的機會,連忙抬手道:「父皇,其實兒臣這裏倒是有一個推薦人選。」
「你說。」皇帝的面容不怒自威。
顧承景:「吏部侍郎周前程。」
「七王爺覺得呢?」皇帝將目光轉移到顧承恪的身上。
其實他更願意讓自己的這個孩子去處理這件事。
顧承恪做事情向來是穩重,沉穩,不會讓他有太過操心。
反而是顧承景,他的功利心態過於沉重,也過於激進,導致皇帝幾乎一眼就能夠看透他。
所以很多時候皇帝都並不喜歡他。
可是現在的顧承恪正在神遊九霄。
自從沈綰消失之後,他基本上都是這個樣子。
他皺眉道:「這件事情,但憑父皇做主就好兒,臣全聽父皇的指揮。」
皇帝的眼中露出一絲絲失望之色。
小七什麼都好,就是太過耽於兒女情長了一些。
索性那丫頭消失不見了,他遲早能夠走出來。
顧承景看到皇帝這麼照顧顧承恪,心中妒火旺盛,恨不得宰了顧承恪。
他極力推薦道:「父皇,吏部侍郎如今正值壯年,就算去到災區,也並不會因為太過勞累而倒下去,其次是吏部侍郎曾經是出生於醫藥世家,對於醫藥這一塊肯定會有所了解,相比於其他的官員,也不會被牽着鼻子走。」
他這一次說的話倒是有理有據,讓皇帝有幾分刮目相看。
皇帝細細思索了一下,再看看自己那個一言不吭的兒子,顧承恪這次估計是靠不住了。
他索性拍板同意了顧承景的舉薦:「那就讓吏部侍郎去處理這件事情吧。」
吏部侍郎周前程是在第三天的時候趕到臨沂的。
此時整個臨沂已經全城戒嚴,家家戶戶都閉門不出。
沈綰這個時候已經頒佈了一系列預防法子,也開了好幾個藥方。
周前程將自己渾身上下裹得嚴嚴實實,帶着一群太醫到了郡守府。
沈綰知道他要來,所以便早早的離開了。
因為羽夜的身份原因,所以她不想和朝廷的人有過多的接觸。
所以接待周前程的也就只有白葉林一人。
白葉林匆匆的迎上去,連忙拱拱手:「欽差大人您可總算是來了,我們現在可要去災區看看?」
「去災區看做什麼?」周前程的眼中閃過一絲嫌惡之色。
災區那個地方,誰知道人進去了就能不能出來了?
他的排斥的態度讓白葉林一顆火熱的心瞬間冷了下來。
這個朝廷派過來的欽差怎麼和他想像中的有些不太一樣了?
周前程冷聲道:「那些染了疫病的都關起來了?」
白葉林點點頭:「都已經全部關起來了,不會再跑到外面去傳染別人,經過我們這裏大夫的多次研究,才發現這次的疫病確實是痢疾的其中一種,但是傳染性遠遠的要比痢疾強上許多。」
他本意是希望周前程能夠引起重視,至少去看看,但是周前程的心中卻越發的排斥了起來。
「這樣吧,你帶着太醫去看一看,如果這病能治就治,不能治咱們再想其他的辦法。」周前程吩咐道,「你們幾個人就隨郡守一起去吧。」
「是。」
周前程身後的幾個太醫上前。
他們早就看清楚了周前程,所以這會兒也不意外。
白葉林當場就懵了:「您不隨我一起過去?」
既然對方都不願意去災區裏面看一眼,那朝廷派過來的這個欽差對於自己來說又有什麼用呢?
周前程冷冷道:「這麼多的人難道還不夠嗎?非得讓本欽差陪着你一同前去?」
白葉林現在也總算是看出來了,對方壓根就是貪生怕死,所以才不想去那個地方。
他強忍住自己心中的怒氣,沖着周前程拱拱手:「欽差大人說的倒是嚴重了,我只是想着您作為朝廷的欽差本來就應該去看一看,到時候回去的時候也好向皇上交差。」
如果連看都不看一眼,難道就不怕這些太醫回去告狀嗎?
周前程卻好像沒有他的那一份擔心,擺擺手道:「你放心吧,這些太醫都是能幹的,回來之後他們會告訴我的。」
白葉林心中無語極了,卻也知道和他在這裏周旋沒有任何的作用,只好帶着那些太醫去了災區。
沈綰的特效藥還沒有研發出來,只能勉強對症下藥,讓臨沂的本土大夫們看着點。
人的身上一旦出現了什麼病症,就開一副葯煎藥讓人喝下去。
發熱的就和退熱的,上吐下瀉就開治療腸道的,實在沒有辦法的,也就只能怪熬著了。
可是這個樣子只能夠勉強吊住人的性命,沒多大的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