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綰想了想,將這件事情告訴了魏老先生,順便帶著他來看了供詞。
被這麼一個驚天大消息砸得頭暈目眩的魏老先生才慢慢的緩過來。
魏老先生看著那供詞久久的回不過神來,他雙目通紅,眼中有熱淚湧出,嘴皮子直哆嗦,「原來,原來不是我的問題……」
將自己的孫子給葯傻了這件事情,一直梗在他的心裏面,成為了他的心結,而後面劉燕生的死,更是變成了壓倒他的最後一根稻草。
所以並不僅僅是那些人的針對,才讓他放棄了醫館和自己的這一身本事。
他是自己對自己的放逐。
魏老先生忽然直接沖著沈綰就跪了下去:「沈小娘子,謝謝你幫我查清楚這些,你就是我這個老東西的再世恩人啊。」
他頗為激動,有些氣喘。
沈綰一驚,連忙去扶起他:「魏老先生您還是趕緊起來吧,我就當時只是為了報復一下她而已,這事兒啊,也確實是無意之中發現的。」
沈綰說的光明磊落,坦坦蕩蕩。
她一開始也並不知道有這件事情能夠幫對方解除這些誤會,也是誤打誤撞而已。
魏老先生被她攙扶著起來,擦拭了一下眼角的眼淚,長長的吐出一口鬱氣。
這口氣,堵在他的心中已經很久了。
沈綰笑著道:「既然現在真相已經大白,那麼您是不是可以來我的醫館裡面坐診了,我這醫館裡面就只有我一個人,也不是一個辦法。」
魏老先生卻有些遲疑:「我這……沈小丫頭,雖然我現在已經有了這份供詞,可是,我這名聲已經壞了,大部分的人肯定還是對我有偏見。」
烙印一旦在人的心中打下,就不是那麼容易就能被抹去的。
經歷過世俗目光的魏老先生很清楚這一點兒。
「魏老,我開這個醫館是為了給想看病的人看病的,而不是賺錢的,他們願意來就來,不願意來我也樂得一個清閑。」沈綰笑眯眯的道,「比起天天坐診,我更喜歡研究特殊的病症,所以才開了醫館,所以要是只有我一個人,可能沒過幾日就得關門。」
「您幫幫我把。」沈綰可憐兮兮道。
魏老先生怔愣片刻,最後在她的幾次央求之下,無奈的點了點頭,「行。」
沈綰如果是真這麼想的,他就幫她。
日子就這麼一天天的過去。
一開始的時候,確實是有人因為魏老先生在這裡,所以心生害怕。
不過有些人雖然不識字,卻會專門去詢問告示的內容,沈綰,或者是紅葉,鶴鳴都會解釋。
這一傳十,十傳百的,魏老先生是被人陷害,這件事情也就傳開了,他的口碑又漸漸地恢復了。
有了魏老先生,沈綰坐診的時間就變成了,兩天一診,和魏老先生輪流來,但是由於名聲打出去了,有的人還特地找有她的時間來。
「大夫啊,勞煩您給我看看吧,我這段時間又是上吐下瀉,又是發熱的這幾天嘛,人都差點起不來了。」那病人一邊說一邊咳嗽著。
沈綰隔著一道面紗,伸出手,虛虛的探了一下他的脈,面色微凝。
「你身邊的人是不是又有同樣的癥狀啊?」
才說著,他身邊的夫人便也忍不住伸手捂著自己的唇,咳嗽了起來,咳得撕心裂肺,面色潮紅。
「確實是有同樣的癥狀,要不然你應該給我的夫人看一看吧。」那男人又接連著咳嗽了好幾聲。
「除了你那你們周圍是不是也有這種癥狀?」沈綰繼續追問。
那男人恍惚之間回憶了一下搖頭道:「外面的人我倒是沒怎麼注意,我這段時間病得嚴重了,就在屋子裡躺了兩天,請的大夫來看。」
可惜的是,沒看好。
聽說這邊有個沈大夫很厲害,他才過來的。
「外面的人有一些確實也和我們家夫君差不多。」那夫人一邊咳嗽一邊道,「我這段時間出去的時候,看見王家的夫人也在咳嗽,聽說她們家兒子病重,比我們夫君還嚴重一些。」
沈綰:「那你們這段時間去過什麼地方?」
接連的幾個問題已經讓那男人有些不耐煩了,他語氣微沉道:「大夫,你怎麼問起我的家務事來了,我是來看病的,不是來被你審問的啊,你到底行不行?」
他忽然對沈綰產生了懷疑。
這麼年輕,該不會醫術不好吧?
「夫君。」女人怕沈綰生氣,連忙扯了一把自己的夫君,「大夫,我夫君平日裡面就比較暴躁,您大人有大量,千萬不要和他見怪。」
女人的態度實在是很好,所以即便沈綰心中隱隱的有些生氣,也擺擺手:「你們現在這個癥狀看似雖然只是發熱和咳嗽,但是如果你周圍的人都出現了這種癥狀,就表明有一定的傳染性,也就是說你現在必須待在家中,哪兒也不準去,不能和其他的人群接觸。」
她這樣一說,那男人又生氣起來:「我要是不去和別人接觸,那我手上的事情誰處理你能看就看,不能看就拉倒,怎麼廢話?」
他說著竟然就要直接起身,轉身就走。
「什麼破大夫,就這樣,名聲也不知道怎麼傳出去的。」
沈綰上前一把抓住他的肩膀。
那男人轉手就是一揮:「你想作何,放開!」
對方似乎還是個練家子,沈綰一時不慎被帶的踉蹌了一下,趕緊接著就抓住他的手腕一個過肩摔,將人給摔了出去。
醫館裡面的其他人都被嚇了一跳,連忙往後退。
「發生了什麼?」
人群面面相覷。
沈綰厲聲道:「我說了,你現在不能不出去,還有其他人,現在在這個屋子裡面的每一個人都不能夠出去。」
「我不來你這裡看病了,你還要打人,我看你是一點玩法都沒有了,你給我等著,我現在就去報官。」
其他人被這男人給挑動的情緒,有些恐慌的想要離開。
卻被紅葉和鶴鳴給攔住了。
「請大家冷靜一下。」沈綰提高了自己的聲音,「這個人現在患有的是傳染病,我懷疑他極具傳染力,也就是我們口中所說的瘟疫,如果現在大家出去的話,到時候只會傳染自己的家人朋友,所以現在我必須給你們先開藥。」
要是放任這些人出去,她簡直不知道會發生什麼樣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