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平日裡面酒樓不準任何人坐在旁邊的房檐下,那沈綰自然沒有什麼可說的。
可偏偏現在那邊還坐了兩個人呢,這店小二眼睛就跟瞎了似的,全當沒有看見,就對著一個老人家發火,還拳打腳踢的,是個人都看不過去。
掌柜的像是烏龜一樣伸長了自己的腦袋往外面看,終於看見了被沈綰他們護在身後的老人。
他的臉瞬間就垮了下來:「我不是和你們說過了,不要去管這些事情,誰又吃飽了沒事幹去欺負董老先生了?」
之前那個對老人家拳打腳踢的店小二,目光閃爍著,悄悄的往人群之中擠了一下,試圖渾水摸魚。
但是沈綰可不會這麼輕而易舉的放過她。
她的手指一指:「就是他。」
所有人的視線都齊刷刷的看著過去。
店小二長得也不高,生得更是一副賊眉鼠眼的樣子,被眾人這麼盯著,他瞬間就慌了。
他沖著掌柜的哀嚎道:「掌柜的,我這也不是為了咱們酒樓好嘛,這老東西成日都在我們這個地方擺攤,一股藥味,人家來酒樓都是吃飯的,看見他那不是覺得晦氣嗎?」
「願意來你們酒樓吃飯的,自然會願意來你們酒樓吃飯,不願意來的,不願意來的門檻都不會踏進來,還用得著他去阻止嗎?」沈綰的語言犀利諷刺著這店小二。
「我看你分明就是和這位老先生有仇,所以假借著這名號,公報私仇而已。」
那店小二卻像是被她說中了心思,目光閃爍著,拔高了自己的聲音,心虛的嚷嚷道:「你胡說八道,你什麼都不知道,就在這裡信口雌黃,我看你才是那個來找茬的人吧。」
沈綰眸光一閃。
看來真的讓自己給說對了。
「我可沒有找你們酒樓的茬兒,我就是找你的茬兒,怎麼著?」沈綰冷哼一聲道。
背靠著羽夜,她壓根就不害怕。
羽夜眼中閃過一絲笑意,再看向其他人的時候,卻又是殺氣凌冽。
其他人唇角抽搐著,默默搖頭,紛紛往後退將店小二給讓了出來。
要打架也是他自己打,他們可不會幫忙。
剛才這男人的身手他們也看見了,就算他們人多勢眾,打起來指不定他們自己還會吃虧呢。
店小二手臂還無力的耷拉著眼,眼看著四周的同伴都離自己而去,他瞬間慌了。
「掌柜的,難道你就不管管嗎?」他高聲道。
或許是因為矮,他說話的時候還總是不不由自述的踮起腳尖來,尤其像是一隻尖叫雞。
「我管什麼,你自己惹出來的事情你自己去解決。」那掌柜的鼻子裡面噴出一口灼熱的氣息,抬著自己的下巴,重新回到了櫃檯後面。
但是他卻不停的往這邊看,還帶著幾分興奮之色。
沈綰腦袋裡面冒出一連串的問號。
她怎麼覺得這掌柜的非但不生氣,反而還有幾分躍躍欲試的意思在裡面呢?
見到她似乎往這邊看過來,那掌柜的還衝著她洒脫一笑:「姑娘和公子不必在意,我在這裡看著,不動手,不阻止你們,我啊,早就勸他平日裡面收斂著點兒,他非不聽,你們替我收拾收拾他就行。」
「舅舅!」店小二更慌張了。
沈綰徹底無語了。
果然這掌柜的是在看好戲不嫌事情大。
那店小二本來就痛得大汗淋漓了,察覺到自己的同伴都離去,自家舅舅又不管自己,瞬間怕成了鵪鶉。
他連忙道歉:「我錯了,這位姑娘,我真的知道錯了,請你們就先放過我這一把吧,我以後再也不打他了。」
沈綰不信:「你確定?」
有一就有二,今天是他們在,萬一以後他們不在呢?
對方指不定還會變本加厲的報復。
「我向您保證,我向天發誓。」店小二立刻用還沒有被掰斷的那隻手豎起三根手指,「我向小二在這裡向天發誓,若是以後再敢欺負魏老先生的話,我就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這樣的誓言,已經能夠算得上是毒誓了,一般發了這種毒誓的人,都不敢再違背。
沈綰這才慢吞吞的道:「那你最好就記住你今日所說的話,要是真有下一次,用不著老天爺來收你,我就先收拾你了。」
她沖著對方揮了揮拳頭。
那店小二看她手如柔荑,煞是好看,壓根就提不起懼怕之心。
甚至還有些想笑。
不過在轉頭看見她身後就跟一樣的羽夜,當時便頭皮發麻。
「請姑娘您放心,我既然發了誓,就一定不會再違背的。」
他噌的一下就連忙跑走了,一邊跑一邊還嗷嗷叫喚:「舅舅,我這手真的斷了,您就讓我去看看大夫吧。」
「斷什麼斷,你自個兒那就是脫臼了,來來來,舅舅給你把手給接上。」那掌柜的搓了搓自己的手掌心,胖嘟嘟的臉上露出一抹惡意的笑容,沖著店小二走了過去。
店小二心中發憷,總覺得他要害自己連忙後退,又連忙搖頭:「舅舅,您還是讓我去找個正經大夫吧。」
「別怕,舅舅有經驗。」
緊接著那掌柜的就已經強硬的拉住了店小二的手腕,拽著他那耷拉下去的手腕,一拉一推,咔擦兩聲,店小二還沒有反應過來,手腕就已經歸位了。
酒樓裡面的人立刻鼓掌:「漂亮!」
對方的手腕竟然真的接好了。
「啊啊啊啊啊啊!!「店小二卻發出了一陣陣痛苦的慘叫聲。
手腕是接好了,可是他這罪也沒有少受啊。
沈綰的額頭上已經布滿了一堆感嘆號。
這不知道的還以為這掌柜的看上這店小二了,打算把人家強搶過去呢。
她餘光瞥見那位老人家已經拖著一個巨大的包袱準備離開了,連忙追了上去:「老人家,天氣這麼熱,你要是不在這裡擺攤又能夠到哪裡去呢?」
魏先生悄悄的抹了一下自己的眼淚,笑道:「總歸是有地方的,沒事,我已經歇息好了,再待在這裡也賣不出去。」
他一邊走一邊慢吞吞的往外挪動。
那個巨大的包袱扛在他的背上,就像是一座大山,從遠處看就只能看見這位魏先生剩下兩條腿在緩慢的挪動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