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塊石頭我曾經好像在哪裡見過。」沈綰的手指抵著自己的太陽穴,使勁按著來減輕頭痛。
她仔細的去回想,可是剛才突然冒出來的那些記憶已經消失不見了,像是過眼雲煙,無論她怎麼抓都抓不住。
「這是胡國的虎符之一?」
「虎符?」沈綰驚愕的抬頭看他。
至於虎符帶給她的熟悉感,已經被震驚所壓了下去。
她甚至懷疑自己聽錯了。
現在羽夜已經這麼厲害了嗎?連虎符都能夠偷到?
「不是真正的虎符,而是借著那虎符的樣子仿製出來的一個偽造品而已。」羽夜解釋,在她的灼灼目光之中,耳朵尖難得的泛起了一點點紅。
不過他也不是偷不到虎符,只是偷完之後肯定會打草驚蛇,所以倒不如做一個仿製品來的好。
「仿製品也已經足夠了。」沈綰把玩著,那塊仿製的虎符,心潮湧動,「這次可真是多虧了你,回去請你吃飯。」
「現在也可以請我吃飯。」羽夜順口接了一句。
沈綰失笑:「邊塞寒冷凄涼,也沒有什麼好東西,在這裡吃的話可不划算,要委屈你了。」
「只要是你請的吃飯,怎麼都不嫌委屈。」羽夜下意識的道。
不過他這兩句話說得很輕很輕,更像是在自言自語,沈綰沒有聽清楚抬頭「啊」了一聲:「你剛才在說什麼?」
「沒說什麼。」羽夜先是否認,隨後又轉移了話題,「你既然知道這裡危險而凄苦,為什麼又要跟著一起來?他未免也太不重視你了一些,為了自己,將你也給帶過來了,難道就不怕將你置身於險境之中?」
「我是自願跟過來的,不是他非要帶我來,更何況誰又能將我置於險境之中?」沈綰似笑非笑的瞧他,「難不成你還想像上次一樣將我給擄走?」
她話里綿里藏針,羽夜眉頭深鎖,心裡有些不舒服:「我是為了你好。」
「就算在為了我好,也不能左右我的想法。」沈綰雖然在笑,可是笑意卻不達眼底,「我把你當成朋友,作為朋友,你應該支持我的選擇,不是嗎?」
「朋友」兩個字又深深的扎進了羽夜的心裡,讓他不舒服極了,他迎著沈綰的視線,喉嚨裡面發出一道艱難的聲音:「是,我們是朋友。」
「那朋友,你要和我一起回去嗎?」沈綰提出了自己的邀請。
「不必,我這次來就是來給你送東西的而已,既然東西送到了,我就先走一步。」羽夜三兩下躍上了樹梢,消失在沈綰的眼前。
沈綰將他偽造的虎符拋於空中,又穩穩噹噹的接住,輕輕嘆了口氣。
希望她之前從對方眼睛中看到的那些感情都是看錯了吧。
月色之下。
羽夜藏匿於樹梢之上,看著沈綰的背影漸行漸遠,伸手抵住了自己的胸口。
那裡傳來的感覺是酸酸澀澀的,又發悶,甚至在沈綰提醒他注意言辭的時候,還會有一些難過。
他不是無知的三歲小兒,知道自己這樣的感情是源自於什麼。
想將她搶走。
想將她從那個人的身邊帶走。
想要她的那雙明媚的眼眸之中只能看見自己。
這樣貪心而瘋狂的想法佔據了他的大腦,直到樹林里的枝丫被人嘎吱一下踩斷。
「誰?」羽夜的目光銳利如箭一樣射了出去,「出來!」
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踏著月光而來,月亮的銀輝灑在那人的身上,將他的影子拉得格外的長,身上卻帶著一層寒冰。
「是你?」羽夜立刻抽出了自己手中的長劍,「你想在這裡抓住我?」
「既然她已經將你當做朋友,我自然不會輕易出手。」顧承恪站在樹底下,氣勢卻並不比他的弱,「不過你也要清楚,她只把你當做朋友,所以你最好收起自己的那些小心思,否則到時候被她給發現了,你們之間可能連朋友都做不了。」
他勝利者的姿態激怒了羽夜。
羽夜諷刺道:「你不是她,憑什麼這麼肯定?只不過是因為你先來一步而已,誰勝誰負還不一定。」
「那你大可以試試。」顧承恪眼神趨近於空白,像是剛剛被一場狂風暴雪席捲而過,姿態目中無人。
羽夜緊緊的握住了手中的長劍,可是手臂卻像是灌了鉛,有千斤重,無法對著顧承恪攻擊而去。
他在月色之下佇立了很久很久,久到顧承恪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離開了,月亮也已經隱匿進雲層之中,周圍起了狂風,將樹梢吹得吱呀作響。
嘩嘩啦啦的聲音傳進羽夜的耳朵裡面,他恍惚間抬起頭,眼底是一片化不開的濃墨。
他,到底是不甘心啊!
顧承恪回去之後,沈綰就將那一塊假的虎符交給了他。
顧承恪裝作不知道的詢問:「哪兒來的?」
沈綰也並沒有要隱瞞的意思,直截了當:「羽夜送過來的,當初和他的合作真是值了,不過這一塊假的,能調動胡國的軍隊嗎?」
「假的當然不能。」顧承恪道。
「啊?」沈綰懵了。
她先是垂頭看看那塊虎符,又仰頭看看顧承恪,五官都快打成了一個結:「真沒用?」
「也不是完全沒用。」顧承恪被她的小表情給逗笑了,一把將她擁入懷中,「雖然這塊假的不行,不過我們可以用來狸貓換太子。」
這塊虎符做的確實能夠以假亂真,但是每一塊虎符都有特定的手法來確定真假,他們只需要在對方發現的這個時間段之中,將一切事情都給布置好,那麼這塊假的虎符就是有用的。
這足矣用來迷惑敵人的視線了。
「你騙我!」沈綰反應過來自己剛才是上當受騙了,一把推開他,拳頭抵著他的胸口,目光控訴,「騙我就那麼好玩?」
「我的錯。」顧承恪捏著她的手,將她的手放在自己的唇邊。
兩人之間有綿綿情意流動,很快馬車裡就傳來了低沉而曖昧的聲音。
憐香和楚綿綿才剛剛走近,聽到這聲響就羞紅了臉,連忙倒退回去,數星星數月亮,心中鬱悶。
暗處。
看到憐香和楚綿綿就這麼倒退回來的羽夜也察覺到了不對勁,看著那緊閉的馬車,心中幾乎嘔出一口血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