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綰他們站在灌木叢的後面,不遠處的岔路口之中有侍衛在巡邏,而這邊也有侍衛在巡邏,他們要是跳出來,估計很快就能被包餃子。
沈歲的心中慌了,她豁出去似的將楚驚風的手撇開,低聲說:「既然是要來抓沈家人的,那麼我也逃不了,你們還是趕緊走吧。」
然後她撥開灌木叢,從裡面鑽了出去。
「是我,我是沈家的大小姐。」
幾個侍衛互相對視一眼,打了個手勢。
其中兩個人很快就將她綁了起來,而剩下的幾個人卻並沒有停止搜查,還是往灌木叢這邊走了過來。
「裡面還有人嗎?」
沈歲平靜的搖頭:「就只有我一個了,出門在外我怕引人注目,只敢一個人。」
沈綰瞪大了眼睛躲在灌木叢之中,現在只想衝出去將人給救下來。
楚驚風卻一直扣住了她的肩膀。
或許是因為灌木叢之中久久的未曾有動靜,那幾個侍衛終究還是沒有過來搜查,帶著沈歲離開了。
沈綰躲過了這一批侍衛之後,腳步便一直跟在對方的身後。
楚驚風大概察覺到她要做什麼,將她拉到了一邊:「王妃,您這樣是在和皇上作對,這樣實在是太冒險了,說是到時候被知道,恐怕會牽累到您自己。」
「人家本來就是無辜的,難道我要眼睜睜的看著她去死嗎?」沈綰眼神發紅。
她穿越過來便和沈歲結下了不解之緣,對方也一直在幫助她,算是她在這陌生的世界,不可多得的一個好朋友。
讓她眼睜睜的看著自己的好朋友去死,原諒她,她還做不到。
「別攔著我。」她揮開楚驚風的手,靈巧的像一隻貓兒一樣。
楚驚風咬著牙,又不可能眼睜睜的看著她去送死,只好一直跟在她的身後。
然而才跟了沒有幾步,忽然一隻手搭在了沈綰的肩膀上面。
她心中一驚,立刻掉過頭沖著那人攻擊而去。
兩人交手了三招,沈綰便反應過來是誰。
「你怎麼在這裡?」
顧承恪穿著一身鎧甲,威風凜凜,神色肅穆。
「這話應當是我問你才對,你不好好的在王府之中待著,跑來摻這趟渾水,你做什麼?」
天知道顧承恪看到那熟悉的背影的時候,有多麼的愕然。
眼見著對方猶如老鼠一樣偷偷摸摸的跟在那兩個重甲的身後,他唯恐對方會被發現,便乾脆出手將人攔了下來。
但是沈綰卻並不領這份情,她一回頭髮現沈歲不見了,有些著急的撇開他。
「你快讓我,我現在正趕著去救人呢?」
然而,她卻並不是顧承恪的對手。
對方只輕輕的一招,便將她給扣在原地。
沈綰氣急敗壞的大喊了一聲:「顧承恪,你這是幹什麼?你趕緊放開我,我要去救人。」
再不救人就來不及了。
如果讓他們和大部隊會合,她就再也沒有這個機會了。
顧承恪卻不為所動。
「這裡沒有讓你救的人。」
沈綰豁然抬起頭,憤怒道:「那你告訴我,沈家的大房犯了什麼錯誤?沈歲她又犯了什麼錯誤?難道因為沈昭昭一個人的錯誤就要將就沈家上上下下的幾十條人命都拿去給蓮安陪葬嗎?」
「皇上竟然下了如此命令,難道就不會讓朝中的其他大臣覺得心寒嗎?」
這話純屬有些大逆不道了。
顧承恪連忙捂住沈綰的嘴巴。
「你小聲一些。」
沈綰掙扎著瞪著他,一腳踹向他的膝蓋。
顧承恪受了這一腳,將她囚禁在自己的懷中,一字一頓的說:「並非是因為這件事情沈家才會被抄家,而是沈定遠通敵賣國,謀害皇室性命。」
單單就這第一條就足夠讓沈家被誅九族的了。
沈綰的掙扎漸漸的弱了下來。
通敵賣國?
怎麼可能!
但很快,她回憶起了老夫人的態度。
她,知道!
沈綰手無力的搭在自己的兩側,哽咽道:「可是沈歲她什麼也不知道啊。」
那個溫柔的聰慧的姑娘,一直被養在深閨之中,明明不是她的錯,卻因為家中的人做錯了事情就要被牽連。
這又何其的可憐,何其的無辜。
顧承恪冷硬道:「通敵叛國的罪名本來就是該誅九族的,你趕緊回去。」
沈綰咬著自己的唇,固執的看著她:「那我呢?我也是沈家的人?」
「你現在是我的王妃,不是沈家的人。」顧承恪給楚驚風使了一個眼色。
「還不趕緊叫王妃給帶回去,讓你留在王妃的身邊,是保護王妃,而不是縱容王妃,拿自己的命開玩笑。」
楚驚風也知道,抱拳道:「請王爺放心,不會再有下一次。」
「我不走。」沈綰梗著脖子說道,她忽然想起來還有祖母。
原來祖母之前給她說的那一番話竟是這個意思。
顧承恪手指微動,正猶豫著要不要將人打暈,一個重甲卻跑過來說:「啟稟王爺,榮華堂發現了兩具屍體,皆是上吊而死。」
沈綰猶如五雷轟頂一樣,蒙在了原地。
她反應不過來,只有一雙黑黢黢圓溜溜的眼珠子動了動,落在那重甲的身上。
「你說,是誰上吊了?」聲音嘶啞的可怕。
幾乎要說不出話來了。
那重甲回頭,奇怪的看了她一眼。
不過由於她和顧承恪在一起,對方也沒有將她當成需要抓起來的犯人,遲疑著說:「瞧著那身上穿的衣袍應該是,應該是這侯府的老夫人。」
沈綰握緊了拳頭。
看著不遠處有幾個人用門板直接抬了兩具屍體而來。
他們從她的跟前路過。
沈綰立刻瘋了一樣的撲過去攔下對方。
「站住,你們都給我站住。」
她站在那裡,目光落在那老夫人的臉上。
對方神情安詳,似乎正在做一個美夢。
「她是從容赴死的。」顧承恪走到她的身邊說,「這樣對於她來說也未必不是一個好的歸宿,沈定遠犯了大罪,她必定心中也是清楚的,這包庇罪,若是到了牢房之中去受傷一頓刑罰,卻越發的生不如死。」
沈綰愣愣的看著老夫人的屍體。
她回想起曾經的那些記憶片段。
對方曾經也對自己好過,也擔心過自己。
雖然兩個人之間產生了隔閡,可她終究是原諒了對方。
按理來說他們兩個當祖孫也沒有多久。
可她卻仍舊覺得鼻子發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