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諸位夫人,王妃,冒犯了,發生了一點兒小狀況,現在沒有皇上的允許,大家都不能夠出去。」
屋子裏面的夫人小姐們面面相覷,先是竊竊私語了幾句,便惶恐不安的追問起來。
「德喜公公,這是發生了什麼事情?」
「今日可是明王大婚的日子。」
雖然知道這一切沒有皇上的允許,他們是不敢這麼做的,可是幾位夫人卻還仍舊覺得奇怪。
究竟是發生了什麼事情?
沈綰下意識的摸著自己,有些抽痛的心臟。
心中那股不安終究是應驗了嗎?
「蓮安公主死了。」德喜公公停頓了片刻,這才低聲說道。
他臉上並沒有許多悲戚的神色,可這一句話不低於投下了一顆深水炸彈。
諸位夫人只覺得腦袋發懵。
「什麼,新娘子竟然死了?」
「是府中出現的刺客嗎?」
說實話,這些高門主母雖然見慣了大宅院裏面的陰私,可是這種大婚之日新娘子卻死了的事情,他們還真的沒有見過。
德喜公公神情凝重,將目光投向沈綰。
沈綰輕輕的吐出一口濁氣,緩緩說:「德喜公公有什麼事情就直說吧。」
看來這事兒和自己有點兒關係啊。
德喜公公掃過周圍,忽然發現沈綰身邊的兩個丫鬟都在。
眼中先是掠過一抹詫異,隨後又大鬆了一口氣。
現在看來這件事情和王妃應該沒有什麼關係了。
他一拱手,單刀直入:「王府之中的小丫鬟說,方才在公主的院子面前見過您身邊的兩個丫鬟。」
「荒唐。」說這話的是溫夫人。
她捏著帕子憤憤道:「王妃自打進這王府之後,便同我的女兒在一起,後來更是隨我們在一起,那丫鬟也一直跟在她的身邊,我們可都看着呢,怎麼可能會出現在公主的那院子裏。」
「就是,這我們都可以作證。」
「德喜公公,你可千萬不能夠冤枉王妃呀。」
這些貴婦太太們七嘴八舌的說着。
德喜公公臉上終於騰出了一點笑意:「各位夫人們的作證就足夠了,只是,如今王府之中到處都在查兇手,所以還請諸位夫人稍安勿躁,先在這裏呆上一會兒。」
「這也是為了諸位夫人好,免得那兇手跑出來在加害其他人。」
眾人對於最後這一句話,嗤之以鼻。
竟然那兇手專門去看了新娘子,那想必就是沖着那新娘子去的,和她們又有什麼關係?
她們現在被看押在這裏,完全就是被牽連了。
溫夫人介面道:「那就勞煩德喜公公了。」
「等等。」德喜公公正想離去,卻被沈綰一口給叫住。
德喜公公:「不知道王妃還有什麼事情?」
沈綰起身往外走:「既然有人冤枉我,那麼想必,我也該和那人對質一番才是,公公說我說的對吧?」
德喜公公點頭道:「王妃說的沒錯。」
不過,出乎沈綰意料的是,蓮安並非是被人給抹了脖子,或者是一劍穿心而死。
她是中毒而亡的。
那一頂鳳冠隨意的落在床下,蓮安嘴唇泛紫,雙眼微睜,七竅流血思想相當的凄慘。
大紅的嫁衣鋪散在床上,她大睜的眼睛,似乎在昭示著自己的冤屈。
這一片已經被侍衛攔住,仵作們進進出出,旁邊站着的是黑臉帝后二人組,顧承景和顧承恪。
沈綰過來的時候,幾道灼灼目光正落在她的身上。
帝王的視線中充斥着懷疑。
德喜公公快步上前,低聲在帝王的跟前說了兩句。
那一股猶如針刺一樣的視線才緩緩的散去。
沈綰心中鬆了一口氣,便聽到皇帝質問道:「既然並非是你,那你來這裏做什麼?」
沈綰雙手交疊置於跟前行了個禮:「臣媳也略同醫術,所以想來看看公主殿下到底是為何而死,也想來與人對峙一番。」
旁邊有一個輪廓深刻的婢女,手持匕首忽然沖了過來。
「就是你唆使底下的丫鬟害死了我們公主殿下,我要讓你償命。」那婢女大喊著。
然而還沒靠近,就被人一腳給踹飛了出去,砸在石桌子上面,抽搐了兩下,生死不知。
楚驚風收回自己的腳,漫不經心的站到沈綰的身邊。
皇帝的目光從楚驚風的身上掠過,神色看不出喜怒:「七王妃身邊倒是藏着個高手。」
「父皇,經過上次的事情,兒臣自然要派個高手在王妃的身邊看着,免得王妃哪天不知道又被人給害了。」顧承恪出來維護道。
他冷著一張臉和帝王對視。
兩人之間似乎有火花在閃爍。
眾人都知道,王爺向來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就算是在皇上的面前也沒見得能給多少的面子。
反倒是有時候德喜經常能夠聽到皇上在調侃說「自家這個的兒子,能給他這個皇帝幾分面子就不錯了」。
可即便是這樣,德喜現在也在旁邊看得心驚膽戰。
這父子兩個好像是一言不合,就要擼起袖子干架似的。
當然,作為體面人的王爺和皇帝,自然不可能幹這樣粗鄙的事情。
皇帝率先移開了目光:「把方才那幾個丫鬟給帶上來。」
這孩子,脾氣太倔強。
可是作為一個帝王的接班人,怎麼能只有一個王妃呢。
屋子裏面跪着的幾個丫鬟被拖了出來。
其中手指著沈綰身邊的憐香邊哭訴道:「就是她,我們看見的就是她這一身衣裳,絕對做不了假。」
憐香當然不怕。
畢竟她沒做過,而且還有人作證。
此刻忍不住想拍拍自己的胸脯,暗道一聲還好。
還好她一直跟在王妃的身後沒有去過什麼地方。
否則的話,現在便是有千張嘴巴都說不清楚了。
沈綰似笑非笑的看着那丫鬟說:「你確定是我身邊的這丫鬟嗎?」
那丫鬟像是畏懼她的權勢目光,先往旁邊一閃,緊接着這才點頭道:「沒錯,就是她。」
這樣粗製濫造的謊言,沈綰覺得自己來這裏和對方對峙,是有些傻了。
她看向皇帝:「想必方才得知徳喜公公已經同父皇說過了,這兩個丫鬟一直跟在我的身邊,若是她說我身邊的侍衛,都還有可信度一些,可偏偏是這兩個丫鬟……」
傻子都知道不可能啊。
又不是神仙,還會分身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