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持這次婚禮的正是禮部的尚書,也是溫瑜的父親。
他站在旁邊,聲音高昂:「一拜天地——」
這一對都有各自想法的「夫妻」緩緩的跪了下去。
「二拜高堂!」
兩人轉身,對着高位上的帝王跪下。
「夫妻對拜!」
兩人一頓,手中的紅綢似乎都繃緊了。
他們緩緩跪了下去。
沈綰在旁邊津津有味的看着,差點笑出聲來。
瞧這兩人的臉色,笑的是比哭還難看,不像是要成婚,反而像是喜喪。
顧承恪成誤會了,在她的耳邊低聲說:「王妃這是羨慕?」
沈綰,茫然抬頭。
羨慕啥?
她發現顧承恪最近老是愛說一些奇奇怪怪的話。
就跟有那個大病似的。
隨着禮部尚書的一句「送入洞房」,周圍的人都不約而同的鬆了一口氣。
紛紛沖着顧承景道喜,然後簇擁著將他們給送了進去。
沈綰自然也在這人群之中。
主要是皇帝在那邊看着,她臉色也不好擺的太難看。
顧承恪並沒有跟在她的身邊。
他被留在了前面替顧承景擋酒。
兩人雖然關係不好,可是面子的功夫卻還是要做到的。
人群擁擠,沈綰走在前面身後的憐香,忽然「哎呀」了一聲。
沈綰餘光一瞥,眼疾手快的伸出手將她給抓住了,隨後目光如刀子一樣射向旁邊:「你幹什麼?」
旁邊的嬤嬤手還停在半空中,被沈綰逮了個正著。
她惶恐得立刻垂下頭:「王妃,奴婢不是有意的。」
他們此刻正走在小池塘的邊上,憐香被剛才那嬤嬤差點一把推了下去。
就算及時被沈綰給拽住了衣領拉了回來,腳上的鞋子也已經濕透了。
沈綰的目光掃過那嬤嬤,心中升起些許的奇怪。
憐香驚魂未定的拍拍胸脯說:「多謝王妃,奴婢差點就掉進去了。」
跟前站着的嬤嬤陪着不是:「奴婢真的不是有意的,瞧這姑娘的這鞋子濕了,要不然奴婢帶着姑娘去換一雙鞋子吧。」
沈綰心中那股奇怪的感覺又來了。
穿着這濕鞋子着實不太舒服,憐香也想換一雙,但這也得得到沈綰的允許。
她下意識的抬起頭看向沈綰。
旁邊的梨棠神情有些恍惚,頻頻向著旁邊張望。
送洞房的隊伍已經遠了。
周圍站着幾個丫鬟,還有溫瑜。
溫瑜柔聲道:「瞧着她這鞋子也濕透了,要不然就讓這嬤嬤帶她下去換一換吧?」
她瞧著沈綰身邊的這丫鬟也似乎想要將腳上的這雙鞋子給換下來了。
本是好心,可是沈綰卻神情凝重的搖搖頭。
「不必了。」沈綰拒絕了,「不過就是濕了一雙鞋子而已,還是公主和王爺的婚事重要,跟着一起去吧。」
憐香詫異的看着沈綰。
倒不是因為心生怨氣或者是其他。
只是覺得有些奇怪。
要是擱在以前,王妃應該是二話不說就會讓她去把鞋子給換了。
今日莫不是有什麼事嗎?
她看過去,也正好看見沈綰朝着自己投來一個安撫的眼神。
憐香立刻鎮定了下來。
不慌不慌,王妃在呢。
倒是旁邊的嬤嬤急了,立刻陪着笑臉說:「王妃,這件事情是奴婢的不是,要不然就讓奴婢帶着這姑娘去換一雙鞋子吧,也要不了多久,耽擱不了什麼事情的,奴婢實在是心中愧疚的很。」
她越這樣說,沈綰心中就越奇怪。
端著的手指輕輕地在掌心裏面打着節拍,沈綰沉吟道:「既然這樣,那你乾脆就去拿一雙鞋子過來,隨便給她換上吧。」
嬤嬤嘴巴大張:「這,在這裏換,怎麼可以。」
「怎麼就不可以了?你去還是不去。」沈綰輕輕往上挑的眼尾帶着幾分凌厲。
嬤嬤心中一凜,立刻點頭道:「奴婢馬上就去,奴婢馬上就去。」
瞧着她離開的背影,沈綰輕哼了一聲。
「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
總覺得這件事情不太對勁。
她又朝着身邊的幾人叮囑道:「你們一直跟在我的身邊,不要隨意亂跑,可知道了?」
楚驚風和憐香都點了點頭,唯獨身邊剩下的梨棠心不在焉的,還朝着旁邊看。
憐香用手肘搗了一下梨棠,低聲道:「你在走什麼神呢?王妃在和咱們說話呢。」
梨棠這才恍然回過神來,立刻賠罪:「王妃,對不起,奴婢不是有心的。」
沈綰也不是那種因為這點小事情就會和下面的人生氣的主子。
她只是有些奇怪。
「自打過來之後,你就一直在走神發生。那什麼事嗎?」她溫和的問道。
梨棠眼神有些恍惚,皺着自己的眉頭:「奴婢不知道該不該說。」
頓了頓,她語氣非常遲疑:「奴婢方才看見了,兩個丫鬟,穿的衣裳和奴婢還有憐香,非常的像。」
溫瑜在旁邊好奇的:「只是穿的像而已,或許只是撞了。」
梨棠猶豫着搖搖頭。
「若僅僅只是有點相像,奴婢是斷然不可能這樣走神的,她們實在是有些太像了。」
就好像是影子出逃了一樣。
那身形背影,衣衫髮髻,還有頭上帶着的簪子,幾乎都是一模一樣。
簡直是讓人百思不得其解。
恍惚之間梨棠甚至覺得,身邊的這不是憐香,那邊走着的人才是。
沈綰聽到這話之後,輕輕的眯起了自己的眼睛。
她若有所思的用扇子抵著自己的下巴尖兒:「或許這件事情真的沒有這麼簡單了。」
一件事情可以被稱之為巧合,兩件事情也可以。
可是這麼一些事情串在一起,讓她的心中,總是有些許的不安。
溫瑜在旁邊,笑着打趣兒:「你這番神情凝重的樣子,不知道還以為要發生什麼大事情呢。」
話還沒說完,忽然就被沈綰用扇子輕輕的抵住了嘴巴。
「噓——」沈綰神情認真,「向來是好的不靈壞的靈,剛才說的話,可千萬別做數。」
這麼認真的樣子,惹得溫瑜開懷大笑。
她擦了擦自己眼角的淚水。
「你怎麼還相信這些。」
沈綰惆悵的搖著頭:「不知道為何,心中總是有有一股不安的感覺,彷彿要發生什麼事兒一樣。」
她神情不像是在和自己說笑。
溫瑜也跟着一起凝重了下來。
「可千萬別如同你所說的這樣,在今日出了什麼岔子。」
兩個人對視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