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瑜也跟着抓了一把魚食,嘆著氣說:「剛才我和母親一起過來,不過是帕子找不到了,她身邊的人便指着我們一通亂罵。」
說着她便重重地嘆了一口氣。
「好歹我們也是世家千金,何曾受過這樣的委屈。」
若不是看在今日是大喜的日子,他們早就撂挑子不幹了,哪裏輪得到這些人來撒野放肆。
「原來是這個樣子。」沈綰瞭然,
「我說怎麼瞧見你如此生氣的模樣,有什麼樣的主子就有什麼樣的狗,你和這一群狗計較這麼多做什麼。」
她搖搖頭,等到手裏面的魚食喂光了,便沒再抓,而是坐了下來。
然後看到不遠處沈昭月竟然走到了沈昭昭的身邊。
「她怎麼也來了?」溫瑜驚呼了一聲,
「我記得這次請帖上面可沒有邀請她啊。」
沈綰拍了拍自己的手說:「我這三妹妹最喜歡湊熱鬧,也最是容易被當成出頭鳥,這次過來不知道又要幹些什麼壞事呢,你還是小心一些為好。」
聽她一說這句話,溫瑜的眼皮子便是一跳。
她立刻招來幾個丫鬟,低聲吩咐了幾句,神情相當的凝重。
好歹是聖上賜婚,若是出了什麼岔子,到時候第一個被問責的就是他們溫家。
兩人已在旁邊說了一會兒話,便見屋子裏面身穿着一身大紅色嫁衣的蓮安公主被人簇擁著走了出來。
她今日畫了一個相當艷麗的妝容,眉間點硃砂,珠簾擋在面前,精緻的面容若隱若現,眼波婉轉之間,像是一隻魅惑人心神的狐狸。
為了給聖上和三王爺面子,所以這次人就來了不少的世家千金和夫人們。
看到蓮安的絕色之姿,院子裏面有片刻的寂靜。
但很快,他們便將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到了沈綰的臉上。
沈綰正坐在亭子裏,饒有趣味的和溫瑜說着話,臉上帶着幾分淺淺的笑意,舉手投足之間帶着幾股風流和灑脫。
這些世家千金和夫人們又轉回頭來。
再一看蓮安公主。
心中覺得又有些不得勁兒。
這好看是好看,恍惚之間卻像是少了一些什麼。
最先發現這目光的是蓮安身邊的婢女。
她順着這些夫人們的視線一同看過去,便看到了沈綰那一張熟悉的臉,不由得低呼道:「怎麼是她?」
她躊躇著,低聲說:「公主殿下,七王妃來了。」
蓮安手中捏緊了自己的帕子,輕輕的抬起自己的頭。
目光正好和沈綰對上。
沈綰勾了勾唇,大大方方的沖着她笑了一下:「好久不見啊,公主。」
「該死的。」蓮安在心中咒罵了一句,臉上的神情有些猙獰。
這女人為何會來了?
她不是恨自己嗎?
難道是打算過來破壞自己的婚禮嗎?
不管蓮安的心思有多麼的百轉千回,外面很快就傳來了一道道吵鬧的聲音。
「王爺回來了,王爺回來了,請新娘子出去。」
嘈雜的聲音傳進了院子裏面,溫瑜也跟着起身:「我也要跟着一起過去了,要不然你隨我一起?」
沈綰輕輕的點了點頭,跟隨在她的身邊。
如今皇后和皇帝都沒有來,在這裏,身份地位最高的也只有沈綰這個七王妃了。
四周的夫人和小姐們看見她二人過來了之後,便紛紛退讓開了一條道路。
「參見王妃。」那樣子倒是比面對蓮安的時候更加的心悅誠服。
蓮安手裏面的喜帕幾乎被揉爛了,她的肩膀在不經意之間將沈綰給撞開,然後被人簇擁著出去。
溫瑜在旁邊扶了沈綰一把:「沒事吧?」
沈綰伸手輕輕的彈了一下自己的肩膀:「能有什麼事呢。」
相當的不放在心中。
門口。
顧承景裝作喜氣洋洋的在外面等候着,直到目光之中躍入了一道身影。
那人穿着一身大紅色的嫁衣,珠簾後面的那張臉若隱若現,卻讓他端正了自己的態度。
蓮安自打住到了三王府之後,便足不出戶,而顧承景也從未見過這位傳說中的公主。
沒想到這位傳說之中的公主竟然是生得如此美貌。
顧承景心中的不滿消散了幾分,臉上的笑容也越發的真切起來。
他上前一步,拱著自己的手說:「公主,我過來了。」
蓮安挑剔的看了他一眼,心中充滿着數不盡的厭惡。
眼前的這個人,果然如同她想像之中的一樣。
沒有顧承恪俊美,也沒有顧承恪那周身的氣勢。
對比起顧承恪,他普通的就像是一個平凡的人。
讓她嫁給這樣的人,可真是不甘心啊。
蓮安輕輕的閉了一下眼眸。
不曾回答。
也不曾伸手。
氣氛都有些尷尬了。
旁邊的媒婆將紅綢的一端遞到了她的手中:「新娘子趕緊拿着,一人一端,相攜走完這一生。」
蓮安這才心不甘情不願的接過那紅綢。
顧承景清楚的看見了蓮安眼中的嫌棄。
原本方才對於她的滿意,立刻化作灰飛一樣煙消雲散。
一個小小國家的公主竟然敢瞧不起他?
等成婚了之後看他怎麼收拾她。
兩個人心懷鬼胎,一人牽着紅綢的一端,入了高堂。
彼時帝后兩人才姍姍來遲。
「皇上駕到——」太監尖銳的聲音傳進所有人的耳朵裏面。
他們紛紛跪下行禮:「參見皇上,參見皇後娘娘。」
「都平身吧。」皇帝今日似乎很高興,臉上都帶着喜氣洋洋的笑意。
他們順從的坐到了高位上。
「今日老三結婚,實在是一大喜事,諸位愛卿都不必拘泥。」他看起來便如同一個簡單的父親,正因為自己的兒子成婚而喜不自勝。
可是顧承景心中卻冷哼了一聲。
將這麼一個燙手山芋給推到自己的腦袋上面,他父皇可真是愛他得很呢。
沈綰自然也跟着一起出來了,她此時正站在顧承恪的身邊。
皇帝的目光從她的身上掃過,如同一個親切的長輩一樣,問候道:「七王妃的氣色好了不少,可叫御醫看過了?」
沈綰行禮:「已經叫御醫看過了,御醫說沒有什麼大礙。」
神情不卑不亢,眼神也不悲不喜。
皇帝似乎只是隨口一問,聞言輕輕的點了點頭,便重新歸回了主題。
「拜堂吧。」
他收回自己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