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綰狠狠的嗆了幾口水,胸前的匕首也被人扯了出去,她感覺到自己的血液正在流失,渾身發冷,意識也在慢慢的消散。
要死了嗎?
恍惚之間,她這樣想着。
手漸漸的酸軟張開,慢慢的朝着水底沉了下去。
蓮安得意至極的笑着,旁邊忽然竄過來來一道身影,直接將她踹開,然後一把將沈綰給抱進懷中,浮出了水面。
楚驚風從來沒有過,何時像這樣驚慌過。
他將沈綰抱上岸,看見她胸口暈染開的一大團血跡,慌慌張張的喊道:「王妃,王妃你醒醒,你不能睡,你快醒醒……」
隨後她便沖着身後的這些丫鬟們怒吼:「還愣著幹什麼,還不趕緊的去找大夫,請御醫。」
身後蓮安也跟着一起爬上了岸。
看到沈綰的手無力的耷拉着的時候,她手裏面的匕首落在地上,捂著自己的臉頰音質又瘋狂的笑着:「哈哈哈哈哈……她終於死了,她終於死了……」
青竹苑內。
御醫們在裏面進進出出。
顧承恪眼中佈滿血絲,緊握住拳頭,在看到老大夫直起身的時候,他立刻上前一步問道:「怎麼樣?」
御醫揪著自己的鬍子,嘆了口氣:「王爺,請恕臣無能為力,王妃被傷到了心脈,如今僅僅憑一口氣吊著。」
他的目光落在床旁坐着的鳶尾的身上。
對方在王妃的身上扎了十二根銀針。
而就是這十二根銀針掉著王妃的命。
顧承恪雙眼通紅怒聲質問著下面跪着的人:「你是他的貼身侍衛,你幹什麼去了?」
楚驚風低垂著頭,愧疚如潮水一樣淹沒了他。
是啊,他怎麼能夠因為王妃讓自己離開,自己就能離開呢。
他真該死。
屋內一片寂靜。
御醫低沉的說:「王爺,恕微臣直言,這位姑娘的醫術要比微臣好得多。」
他說的是鳶尾。
顧承恪低聲問:「你可有把握?」
鳶尾眼角微微泛紅,她手垂在床邊說:「如此致命的一刀,恐怕整個族裏面,就只有三長老和五長老能夠救得了聖女。」
她雖然醫術精湛,可到底還年輕。
這逆天改命的本事,實在是沒有。
「那就趕緊把你們族中的長老給請過來啊。」顧承恪幾乎是低吼著出聲。
鳶尾卻搖頭說:「就算是快馬加鞭趕過來,也得用上七天,可是我這銀針,最多只能夠給王妃用上三天。」
「若是三天之後,在找不到辦法……」
鳶尾的手都在微微發抖。
「該死的。」顧承恪猶如一隻困獸一樣在屋子裏面走來走去。
找不到方法的他,也宣洩不出怒氣的他,差點硬生生的將自己逼瘋。
他像是一頭暴怒的獅子,現在誰敢去觸及眉頭,誰就會死。
御醫忽然想起來似的,又說:「或許微臣知道一個人可以救王妃殿下。」
話才剛剛落音,他就被人揪着衣領一把,你提到了半空之中。
「誰?你快說是誰!」
這衣領勒的老御醫的脖子差點斷掉。
他臉皮漲的通紅,眼珠子都快凸出來了:「王,王爺……」
旁邊的幾個毒脈一族的人連忙去阻止顧承恪的動作。
「王爺,你冷靜一點,讓御醫先把話說完。」
顧承恪像是才反應過來似的,離開鬆開了自己的手。
老御醫便跌落在地上。
一把老骨頭差點都給摔碎了。
可是他顧不得身上的疼痛,連忙說:「微臣記得,在盛京外面的寒山寺之中,住着一位已經出家的神醫,對方的一手醫術出神入化,或許他會有辦法。」
顧承恪的眼睛一亮。
「備馬,去寒山寺。」
沈綰被蓮安刺殺的消息,同樣的也傳進了皇帝的耳朵裏面。
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他的手一抖,手中的筆重重的落在宣紙上面,暈染開一團黑色的墨漬。
這張宣紙就算是這麼廢了。
「御醫去看過可怎麼說?」帝王漫不經心的問著。
德喜公公手持拂塵站在旁邊,低垂著頭說:「御醫們都說沒辦法,說是如今王妃命懸一線,王爺去寒山寺之中請神醫去了。」
帝王重重地嘆了口氣。
「你說,若是他的王妃真的沒了?他是不是會對朕心生怨恨?」
德喜聞言,腿肚子一顫。
「奴婢不知。」
帝王苦笑了一聲:「你說的都是不知道了,看來他確實會對朕心生怨恨了。」
他閉着眼睛沉思了一會兒,才說:「去王府。」
「是。」
寒山寺之中,顧承恪快馬加鞭的趕到了寒山寺的大門口,隨手抓住了一個小沙彌。
「我想見了空大師。」
小沙彌被他渾身的殺氣嚇了一跳,立刻慌慌張張的帶路。
「了空大師就在這邊。」
那是一座高塔,高塔的下面,一個身影魁梧的和尚正盤膝而坐,不緊不慢的敲著木魚誦著經。
顧承恪單膝跪下:「本王想請了空大師幫忙救一個人。」
了空大師驀然的睜開了眼睛,淡淡的說:「七王爺想讓我救誰?」
兩人之前就認識。
只是,顧承恪也是現在才知道,這位了空大師竟然是曾經的神醫。
看到他轉身,顧承恪心中鬆了一口氣,覺得有了一半的把握,垂頭說:「是本王的王妃,她如今命懸一線,整個盛京之中,恐怕就只有大師能夠救她了。」
「還請大師看在以往的情面之上——」
「我不會救她。」話還未說完,忽然就被打斷。
大師慈悲的臉上,帶着目空一切的漠然。
「為何?」顧承恪着急追問。
「要是我沒有記錯的話,你的王妃應該是毒脈一族的聖女吧?」了空大師道。
七王爺的王妃是毒脈一族聖女的,這件事情早已經在整個盛京之中傳得風風火火,就算是清凈如寒山寺的地方,也會不免聽了一耳朵。
顧承恪點點頭:「是沒錯,可這和她的身份又有什麼關係?」
了空大師冷冷的說:「我曾經發過毒誓,若是毒脈一族的人找我來治傷,我是絕對不會答應的。」
「為何?」顧承恪有些着急的追問。
「因果循環罷了。」了空大師冷冰冰的說,又轉了回去,敲自己的木魚。
「你去找其他人吧,我是不會出手的。」
顧承恪渾身上下的血就像是被凝固住了一樣,僵硬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