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綰冷漠的一抬眸說:「明王側妃,你這是日日都跟在本王妃的身後,知道本王妃沒有說過,沒有提醒過了?」
她將「側妃」這兩個字咬得極重。
「撲哧」一聲,也不知道是誰,輕輕地笑了一下。
沈昭昭的臉皮瞬間漲得通紅。
她在心中暗恨。
手裏面的團扇輕輕的擋住自己猙獰的唇角,柔聲說:「只是想到之前姐姐的所作所為,所以一時之間就才糊塗了而已。」
眨眼之間,沈綰又被扣了一頂黑帽子。
她茫然的抬眸,心想自己之前做什麼了?
沈昭這個人果然是不能夠相處,一句話之中有十個坑在等著人。
思考之間,沈綰懶洋洋的說:「本王妃怎麼不知道自己之前還做過這樣的事情,倒是側王妃,可千萬別再叫本王妃姐姐了。」
「畢竟你只是三王爺的側妃,你這一叫,就隨意篡改了規矩,又顯得不知禮儀,若是叫母后聽去,恐怕得懲罰你。」
手裏面的團扇輕輕的晃着,帶來一陣陣涼快而又愜意的風。
沈綰低垂著眉眼,風掃過她的髮絲,她的目光似乎只是轉瞬即逝。
像是根本沒有將沈昭昭放在眼中。
沈昭昭徹底笑不出來了。
她胸膛起起伏伏,好半天才抑制住怒氣。
隨後將目光挪到了蓮安的身上,柔柔的一行禮:「參見公主殿下,早就聽說胡國的公主殿下是為美人今日一見,果然是有着讓人傾倒的容顏。」
蓮安淡漠的一抬眼睛:「你是誰?」
毫不客氣。
其實從兩人之間的談話,她大概也能夠反應過來沈昭昭的身份——不過就是三王爺的側妃罷了。
一個妾室而已,怎麼配在她的面前站着說話。
蓮安心中不待見她,也沒給她留面子。
沈昭昭尷尬的站在原地。
周圍的千金小姐們竊竊私語着,眼中都不自覺的露出些許的笑意。
關於沈昭昭為何會嫁給三王爺這件事情,她們大概都聽說過其中的緣由。
一個不自愛的庶女而已,到頭來,竟然要用這樣低賤的方法才能夠嫁給王爺,着實是讓人不齒。
如今又去巴結一個其他國家的公主更是讓她們所瞧不起。
相比之下果然是七王妃,才更有嫡女風範。
好在外面很快就傳來太監尖銳的聲音:
「皇後娘娘駕到——」
適時的打破了這一份尷尬。
沈昭昭立刻尋了個由頭,火燒屁股的離開了,坐到了屬於自己的位置上面。
沈綰倒是沒動。
曲徑樓閣的亭子外面擺着許許多多的座位,而她面前的這地方,本就是她的地方。
只是她隨着眾人一起起身行禮道:「參見皇後娘娘——」
因着來的都是一些女子,所以聲音並不宏偉。
也並沒有下跪。
而是行了一個半蹲的禮。
沈綰看到一道明黃色的身影從自己的跟前走過,然後坐在主位上面。
「都起身落座吧,不必多禮。」那聲音帶着幾分春風拂面的溫柔。
沈綰也跟着一起落座,這才發現皇后今日儘是穿着鳳袍。
她心中一凜。
看來皇後娘娘和皇上對對蓮安很是慎重啊。
她輕輕地斂眸。
緊接着並感覺到坐在自己旁邊的人起身說:「皇後娘娘,蓮安早就想來宮中見見您呢,只是一直沒有尋到機會。」
皇后看見蓮安的那一刻,神情也有些一言難盡。
但作為母儀天下的皇后,她很快就收斂了自己心中的那一份詫異,微微抬手:「不必多禮,還請公主快快坐下吧。」
說實話,蓮安站在那裏,就像是一個行走的珠寶架子,散發着五彩斑斕的光芒。
有點可怕。
還有點兒辣眼睛。
皇後下意識的看向沈綰,想要問她。
難道你就沒有提醒嗎?
或許是因為猜到了她的心聲一樣,蓮安竟然在下一刻開口道:「蓮安不知瓊瑤宴是大雅之地,只以為要來見皇後娘娘,便要如同對待我胡國最尊貴的客人一樣,穿上這滿是珠寶的衣裳,實在是衝撞了這個地方。」
她眼中流露出些許的愧疚之色。
其他人不由得愕然的看向沈綰。
皇上意欲將蓮安公主許給七王爺,他們也聽到了風聲。
可是作為王妃,也沒有必要這麼善妒吧?
皇后的眼皮一跳,將目光投向沈綰:「七王妃,難道沒有將這件事情告訴公主嗎?」
來了來了。
沈綰心裏面「哦豁」一聲,緩緩起身,然後行了個禮。
「說起來,臣媳去送請帖的時候,還有早上來的時候,都提醒過公主殿下,想來或許是因為公主殿下沒有聽到,不過沒關係,憐香,去把我給公主殿下準備的衣裳拿來。」
「是。」
憐香立刻走出這曲徑樓閣,似乎有人一直在門口等著,然後她雙手呈上了一個托盤。
沈綰手裏面的團扇,輕輕的擋住唇角,緩緩說:「由於公主殿下實在是不相信臣媳,所以臣媳只好擅作主張,多備了一件衣裳,對了,裏面還有治療耳疾的葯。」
不遠處。
沈歲躲在自己母親的身後,用團扇擋住自己的半邊臉頰,差點就忍不住笑了出來。
雖然嫁進了睿王府,可是沈綰這性子倒是一點兒也沒變。
她擦掉自己眼角的眼淚,目光偷偷看過去。
只見着那位穿得富麗堂皇的公主殿下,正面色鐵青的站在那裏,有些下不來台。
活該。
沈歲在自己心中暗暗罵了一句。
幹什麼不好,非得干這種小人勾當,背地裏捅刀子,這一下子被揭穿了,看她怎麼做人。
其他的夫人小姐們,都輕輕的交換了一個眼神,目光不言而喻。
皇后其實心中大概也明白,不過今天這個瓊瑤宴本來就是為了給蓮安接風洗塵,她自然也不能夠讓對方下不來台。
於是便順勢遞了個台階:「紅秀,去帶公主殿下去換件衣裳吧。」
「是。」
蓮安這才從羞恥之中回過神來,面色如常的將手搭在自己一側肩膀上面行了個禮:「抱歉,皇後娘娘,許是我耳朵不好,沒有聽見,我這就去將衣裳給換下來。」
她眼中閃過一抹晦暗之色。
任由紅秀領着自己走了。
等到她們走了,皇后笑着說:「王妃這一手準備的倒是充足。」
落在沈綰身上的目光溫和。
其中的話,似乎又帶着別樣的意味。
總之不太像是誇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