蓮安中毒一事,後來還是傳到了皇帝的耳朵裏面。
德喜公公小聲的說:「這位公主殿下瞧著,也是個不安分的,今日能夠想出這樣的方法,保不準感覺還能想出其他的方法。」
他心中嘆氣。
七王妃是個好的。
何必丟這麼一顆耗子屎進去呢。
皇帝手中捏著一顆黑子,落在棋盤之上,冷漠的說:「不管她想出什麼樣的方法,只要不鬧出人命,一切都隨她去。」
他如今是打定了主意,要將蓮安嫁給自己的兒子。
一點點小設計算什麼。
就算是毒脈傳承人,如果連這點兒小小的事情都處理不好,連這點胸襟都沒有,那麼以後怎麼能夠母儀天下,管理後宮?
而蓮安「中毒」這消息,顧承恪是晚上才知道的。
即便不知道真相,可是他一聽這件事情就知道,同沈綰估計沒什麼關係。
反而是蓮安自己,那點小心思,又有誰不知道呢。
顧承恪正提步往青竹苑走。
行至廊前的時候,一個帶有幾分異域風情的婢女卻一把撲到了他的跟前。
「王爺,求求您去看看我們公主殿下吧,我們公主殿下自打中了毒之後,連飯也不想吃,只覺得心中委屈。」
「我們公主殿下知道不應該得罪王妃。」
「可公主殿下都是一心為您啊。」
婢女一邊說一邊落淚,言語中模稜兩可,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們公主殿下受了多大的委屈。
顧承恪心中冷哼一聲。
他倒是不覺得蓮安受了多大委屈,反而是覺得沈綰委屈得很。
思及此處,他語氣停頓了一下,冷聲道:「既然如此,那你就帶我去看看吧。」
讓他看看這位胡國的公主到底想要幹什麼。
小丫鬟眼中一喜,慌慌張張的在前面引路:「請王爺隨奴婢這邊來。」
大喜過望之下,她卻沒有發現顧承恪眼中結了一層厚厚的冰碴。
這哪裏是由於什麼擔心和可憐才過去的,完全就是過去發難的。
可是她已經被欣喜沖昏了頭腦,完全沒有看見。
一禪院。
這個充滿詩意和佛意的地方,是曾經給天竺的聖僧所居住的。
代表的是最尊貴的客人。
然而顧承恪進去之後,卻發現裏面大變了一個樣。
屋子裏面擺滿了富麗堂皇的金銀珠寶。
他的眸色更冷了一些。
婢女撩開珠簾,往裏面而去一陣芬芳的馨香便撲面而來。
「公主殿下,您瞧瞧是誰過來看您了?」婢女欣喜的附在蓮安的耳邊,低低說了兩句。
原本正在假寐休息的蓮安立刻欣喜的睜開了眼睛。
她眼中劃過一道亮光,立刻從床上掙扎著起身。
在不經意之間,那薄薄的衣衫從肩頭滑落,露出那一片膚如凝脂的肩膀和半邊雪白的酥胸。
若隱若現,如同美杜莎一樣,勾得人浮想聯翩。
她像是一朵迷迷盛開的花,嬌嫩艷麗,等待着人的採擷。
然而她卻忘記了,顧承恪是個坐懷不亂的「柳下惠」。
他要是會對她動心,也就不會等到現在了。
顧承恪的眼神中充斥着譏諷:「公主殿下可真是饑渴難耐,本王似乎每次見到公主殿下的時候,都是這副樣子是最尊貴的身份,卻行了那妓子之事。」
顧承恪居高臨下的看着她,眼中閃過些許的厭惡。
蓮安身體一僵,像是被狂風暴雨所摧殘的花,搖搖欲墜,小臉變得慘白無比。
那一雙湖綠色的眼眸之中,眼淚就跟斷了線的珠子一樣,噼里啪啦的就落了下來。
她哽咽著質問道:「在你的心裏面,難道我就是這樣的人?」
她像是受了驚一樣,裹好自己的衣衫,將自己裹得密不透風,可憐兮兮的看着他,眼中充滿了控訴。
顧承恪譏諷道:「並非是我是不是這樣想的,而是要看公主殿下是不是這麼做的,如果不想讓人說,那就最好能夠行得端,坐得正。」
蓮安越發的傷心欲絕。
「我只是喜歡你而已,難道這就是犯了什麼罪大惡極的事情嗎?」
「經之中喜歡本王的多了去了。」顧承恪冷冷道。
「可若是每一個因為喜歡本王,便要陷害本王的王妃,用這種下三濫的手段來勾引本王,那本王豈不是要與天下人為敵?」
「轟隆」一聲巨響,彷彿在蓮安的腦海之中炸開來。
她身影搖搖欲墜,尖聲質問道:「又是她,又是因為她,我都已經甘願屈居於她之下了,你們到底還要拿我怎樣?」
「滾回你的地方。」顧承恪毫不客氣的回答。
「只要你滾回你的地方,沒人會拿你怎樣。」
他神色帶着不近人情的冷硬:「本王不會娶你,別說是當側妃,就算是你當妾室,當通房,也絕無可能,在王府待的這段時間,你最好安分一些。」
「今日這事,本王不想再看見第二次。」
警告完對方,他便闊步流星的離去。
被夜空吹得他的衣角翻飛,劃出一道弧度,彷彿是最冷靜的刀鋒,在兩人之間割開了一道硬生生的距離。
「哐當」一聲,門被人摔上。
屋內只剩下紅燭搖曳,將蓮安的影子拉得很長。
美人垂淚,旁邊的婢女都心疼不已。
「公主殿下,您是千金之軀,這睿王不識好歹,您為何就不能換一個人喜歡呢?」她忍不住問。
正在垂淚的蓮安忽而抬起頭來,擦掉自己的眼淚,已然恢復平靜。
她眼中閃爍著野心:「縱觀整個大梁王朝,除了他,又有誰能夠配得上我呢?」
「他英俊高大,武力值高強,是皇帝得意的繼承人,若是能夠嫁給他,那麼以後我便是這片土地上最尊貴的女人。」
「我一定要嫁給他。」
她猶如花瓣一樣的紅唇吐出那自己灼灼野心。
而眼中則帶着對顧承恪的痴迷。
除了對權勢的憧憬,她也是真的愛着顧承恪。
月色之下。
沈綰躺在貴妃榻上,慢慢的搖著扇子,聽到鳶尾在耳邊低聲說:「方才也是恰巧,看見王爺沖那邊去了,若是王爺真的……」
「他不會這麼做。」沈綰搖搖頭,眼中儘是篤定之色。
「他許是看好戲去了,這樣的話你以後就不必再多說了。」
她淺淺微笑着。
語氣中帶着幾分漫不經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