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承恪氣急敗壞的甩袖離去。
「如果父皇您真的這麼做的話,那我就去剃度出家。」
聲音從遙遠的地方傳來,這人眨眼之間就沒了身影。
帝王向來端的住的臉色終於變了,氣急敗壞的大罵道:「這個混小子,竟然為了這麼一件小事情就竟然敢威脅我,好,好,我就看看他到底敢不敢剃度出家。」
「德喜——」
德喜苦著臉上前一步:「奴婢在。」
皇帝冷聲道:「現在你就將大婚這件事情交給禮部去操辦,讓他們將兩人的八字和好,選一個好日子。」
德喜公公一頓,這才苦澀的應了一聲:「奴婢馬上就去辦。」
他有一種預感,皇上差遣自己做的這件事情,會捅馬蜂窩。
但是,德喜不敢說出來。
王府之中。
都說春困秋乏,夏日炎熱,也最是疲倦。
沈綰才睡醒,用了早膳,身上便出了一身的汗。
她打了一個哈欠,差遣著身邊的憐香:「你去讓廚房燒幾桶水,我想洗個澡。」
「是奴婢馬上就去辦。」
王妃的話,他們自然不敢不聽,可是,等到這水燒好了,幾個下人正提著水桶,往青竹苑裡面走的時候卻被人給攔住了。
「等等,你們這是熱水?」
攔住他們的那個女孩子,長得有幾分異域風情,有著一雙棕色的眼眸。
下人們一看,她應該是跟在那位公主殿下身邊的婢女。
青竹苑。
沈綰等了許久也沒等到提水的下人回來,身上早已經被黏膩的汗漬所打濕,她有些不舒服的用冷水擦拭了一下自己的脖子,伸著頭往外張望:「這人都去了這麼久了,怎麼還沒有回來?」
梨棠說:「奴婢去看看吧。」
她才剛剛推開門走出去,便見著一個下人匆匆忙忙的而來。
對方直接撲到了她的腳前。
「梨棠姐姐——」
梨棠很快就認出他來:「你不就是那個去提水的嗎?」
那人點點頭,哭喪著臉說:「水,水被搶走了。」
梨棠板著臉:「這是怎麼回事兒?你好好說說。」
那人一五一十的說:「就是昨天新進府中的那位公主殿下身邊的人,過來之後並不由分說的將奴才手中的水給搶走了,還說什麼來者是客,她是皇上親自點進來的……」
他哭喪著臉絮絮叨叨的說著兒,而出來的沈綰也已經聽見了。
梨棠才一轉身,便對上了沈綰那張似笑非笑的神情。
「我還以為她會幹些什麼事情,沒有想到做的事情還是一如以前的弱智——」沈綰擺擺手,對著一副死了爹娘的下人說,「這件事情不是你的問題,趕緊回去吧,再重新燒就是了。」
下人大舒了一口氣:「奴才馬上就去干。」
憐香卻在旁邊憤憤不平的跺著腳:「難道這件事情就這樣算了嗎?她實在是欺人太甚,明明在王府之中,王妃您才是主子。」
沈綰拿著一把團扇,慢悠悠的扇著風:「我確實是這王府之中的主子,可是她卻是這王府之中的貴客,正如她所說的那樣,她可是皇上親自點進來的呢。」
雖然不知道皇帝心中到底打的是什麼如意算盤,可是這幾分面子還是要給的。
不就是一桶水嗎?讓了她就是了。
憐香氣成了河豚:「這次是一桶水,那下次呢,下下次呢?只怕她會氣焰更囂張!」
沈綰手中團扇掉了一個個兒,用扇柄敲了一下她的額頭:「那咱們就等到下次,下下次再說,實在不行就去找王爺告狀就是了。」
總而言之,她是不太想趟這趟渾水的。
可是已經活成了一條鹹魚的沈綰,實在是未曾想到,樹欲靜而風不止。
她用完午膳后,下面的人又來稟報:「王妃,王妃不好了——」
沈綰才剛剛躺在貴妃椅上打了個盹兒,此刻驟然從夢中驚醒,迷迷糊糊的說:「王妃哪裡不好了?王妃現在好著呢!」
她打了一個哈欠,卻見這進來的人是管家。
管家在府中向來是沉穩的,沈綰何時見過他這麼驚慌的樣子,立刻挺直了腰桿:「發生了什麼事情?」
管家擦了一把額頭上的汗,嘴皮子泛白,囁嚅道:「那位公主殿下,也不知道是不是水土不服,今日用了午膳之後,就一直上吐下瀉,現在正在昏睡之中,她身邊的兩個婢女正鬧起來了呢。」
「可有請大夫去看?」
「已經去請大夫了。」
沈綰頭痛的捏了捏自己的鼻樑。
作為這府中的王妃,於情於理她都應該去看看的。
她只好起身道:「那本王妃就隨你一起去看看吧。」
才一走到院子外面,沈綰便聽見裡面吵吵嚷嚷的聲音。
「我們公主在你們這府中出了事情,你們可是要掉腦袋的。」
「我看就是你們王妃居心叵測,在我們公主的飯菜之中下了毒。」
沈綰的眼皮子一跳。
她走進去,搖著團扇,似笑非笑的說:「本王妃做事情向來光明磊落,但是你們兩個沒有證據就亂污衊到本王妃的頭上,小心本王妃將你們送到官府裡面去呀。」
或許是因為她這張臉長得太和善。
又或許是因為她的語氣太柔和。
這兩個小丫鬟並不怕她,聞言反而是冷哼了一聲:「我們公主舟車勞頓都好好的,怎麼就偏偏在搶了你的一桶水之後,忽然之間就上吐下瀉了,肯定是你心懷怨恨!」
沈綰心中「喲呵」一聲。
心想,你也知道你們搶了我的水呀。
她不生氣,不代表身邊的憐香不生氣。
憐香立刻上前一步,一巴掌甩在那說話的小丫鬟的臉上,厲喝一聲:「大膽,你是什麼身份?竟然也配與我們王妃這樣說話。」
這一巴掌用盡了憐香手上所有的力氣,院子裡面只聽到清脆的一聲,那小丫鬟幾乎都被打蒙了。
過了好半天她才失聲尖叫:「你這個賤婢你竟敢打我,我可是貴客——」
她說著便要和憐香撕扯起來,沈綰輕飄飄的往後一看。
幾個婢女,還有嬤嬤立刻就上前一步,扣住了那兩個丫鬟的肩膀。
沈綰踱著步子,慢吞吞的走到那丫鬟的跟前,扇柄輕輕的挑起她的下巴尖:「本王妃雖然好說話,可是我這丫鬟說的沒錯,到底是尊卑有別。」
她很少用權勢壓人。
卻不代表不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