鳶尾笑盈盈的說:「長老們說,聖女如果不想回去的話,那麼我們一切以聖女的意志為主。」
她澄澈如水的眼眸對上沈綰的視線,彷彿將她看穿。
沈綰心中咯噔一下。
你她娘是我肚子裡面的蛔蟲啊?
僅僅一個照面的工夫,就將我心中所思所想都給猜了出來。
這種感覺實在是算不上好。
彷彿在一個x光的底下無所遁形。
沈綰心中撇撇嘴,可是大概也清楚,和這麼聰明的人打啞謎,賣關子,是沒什麼用的了。
她手指輕輕的撥弄著茶杯蓋子,漫不經心的說:「用你們的話來說,我確實是不想回去,畢竟我對那個地方不熟悉。」
才怪。
她在那個地方正因為呆得太久了,所以對那不見天日的破地方沒有任何的好感。
外面的花花世界不香嗎,為何一定要固守自封?
縱然傳承了千百年,那又有什麼用?
人生在世,不貪圖享樂,那還能幹什麼?
鳶尾的笑容彷彿是一朵正在盛開的花:「沒關係,我們可以一直陪著聖女,直到您熟悉為止。」
沈綰:「……」
別以為我不知道你現在在和我裝糊塗賣傻。
她捏著自己的下巴嘆氣道:「可是我現在已經嫁為人婦,你也知道我的夫君是大梁王朝的七王爺,而我的身份是睿王妃,我只想當好這個睿王妃啊。」
對不起啦顧承恪,現在也就只有拉著你出來擋槍劍了。
說實話,她並不願意和族中面的人發生什麼不愉快。
到底她是從裡面出來的,沒必要對裡面的人抱有這麼大的敵意。
鳶尾就像是一個包容的大姐姐:「沒關係,聖女如果不想回去那就不回去,想回去了再回去。」
沈綰猶如一拳打在棉花上。
方才豎起來的那些警戒心,忽然就泄了氣。
接下來的話哽在喉嚨裡面,吐不出來也咽不下去,塞得她很難受。
她甚至想抓住鳶尾的肩膀,狂吼著問她:「你知不知道你用這一張清純的娃娃臉說出這樣的話很違和,難道你就不會對我生氣嗎?」
事實證明,鳶尾對她是真的不會生氣。
她臉上帶著柔和的笑容,說:「我們只希望聖女能夠快快樂樂的,而且聖石在聖女的手中,只要我們之後將聖石給拿回去,禁地的門就可以打開,裡面的傳承也能夠延續下去。」
沈綰深深的嘆了一口氣。
鳶尾的這段話一直在她的腦海之中盤旋。
直到鳶尾走了,顧承恪進來了,她都還沒有反應過來。
男人的手在她跟前晃了晃。
「想得這麼入神,聽說毒脈一族的人來了,沒有想到你竟然還有這個身份。」顧承恪意味深長的用手指抬起她的下巴,深邃的眼眸落進她的眼中。
沈綰順從的抬起了下巴,隨後沖著他翻了個大大的白眼。
「真是虛偽,難道你之前就沒有猜測過嗎?」
她的血能夠剋制顧承恪身上的毒素,在別人看起來本來就不正常。
毒脈一族名號在外面也是響噹噹的,天下的君主都想要討好毒脈一族的人,甚至曾經有過傳言的毒脈一族者得天下。
這才逼得毒脈一族不得不避世。
這才幾十年的光陰,她不信顧承恪就忘了。
恐怕自己第一次用血克制他的毒素的時候,對方就已經起了疑心。
顧承恪深邃的眼底,映出幾分笑容:「沒錯,第一次見面的時候我確實是有幾分懷疑。」
所以他才一直接近對方。
可是誰知道這丫頭是個泥潭。
誰要是踩進去了,誰就會深陷下去。
沈綰拍掉他的手,深深的嘆了一口氣:「別和我說話,我現在正煩著呢。」
「你若是不喜歡他們,就將他們趕走就好了。」顧承恪無所謂的說道。
為了這麼幾個人而傷神,確實是不值得。
沈綰:「你知道什麼……這麼漂亮的小姐姐,怎麼能夠隨隨便便就趕走了。」
其他人就算了,可是因為小姐姐長得這麼漂亮,放在身邊都是一件賞心悅目的事情啊。
顧承恪:「?」
奇怪的看著她。
你不對勁啊!
或許像顧承恪這種坐懷不亂的柳下惠,是不懂沈綰這種「老色批」的心情的。
「鳶尾長得好看,若是就這樣將她趕走了,那豈不是傷了她的心?」沈綰摸著自己的下巴。
算了算了,將人給留在自己的身邊,左右也不是一件壞事情。
反正都是族中的老傢伙重視她而已。
顧承恪眼眸有些危險的眯起:「你覺得她長得好看,難道本王就長得不好看?」
沈綰眼神古怪的從他的眉梢眼角掃過去。
「你?」
顧承恪像是一隻開屏的孔雀,不經意間抬起自己的下巴:「好歹怎麼說本王也是整個大梁王朝清風的戰神和美男,盛京之中不知道多少女子心儀於我,難道我就不行嗎?」
沈綰唇角抽搐了一下:「你好看是好看……」
欲言又止,一言難盡。
「可是你怎麼想到,和一個女孩子去比好看這回事兒呢?」她稍稍抬起手捂住自己的眼睛。
沒眼看,簡直是沒眼看。
顧承恪唇角僵硬住了。
若是讓他的屬下知道,堂堂大梁王朝的戰神,七王爺,戰場上的修羅,竟然會因為一個女孩子和另外一個女孩子爭風吃醋,淪落到去比模樣的地步,可能得笑掉大牙。
當然,他的屬下們不知道這件事情,也沒有笑掉大牙。
可這並不妨礙沈綰捧腹大笑:「顧承恪顧承恪,你到底怎麼想的?」
她笑得上氣不接下氣,捂著自己的肚子,猶如出谷黃鸝般的笑聲傳出了帳篷。
外面,來來往往的士兵們都忍不住投進去視線。
王爺和王妃在說什麼笑話呢,說的這麼開心?
顧承恪惱羞成怒的抓住沈綰的臉頰,將她揉成了一個包子臉,嘴巴也撅成了金魚嘴。
「你竟敢笑我,那好,那我今夜就問問你,到底是我好看,還是她好看?」
沈綰眨眨眼睛,驀然覺得現在的顧承恪就彷彿是童話裡面白雪公主的后媽,正在詢問她這一面「魔鏡」。
——魔鏡啊,魔鏡,究竟是本王爺好看,還是那朵小白花好看?
不說本王好看就砸了你!
腦海之中驟然浮現出這一幕,沈綰笑著吸了口氣。
隨後面容扭曲。
糟了,岔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