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帶我走。」霍青聲音嘶啞,眼神決絕。
他想活下來,不想在這裏等死。
顧承恪:「我怎麼知道你是不是和別人聯合起,準備給我們反將一軍呢?
現在這個境地容不得他不多想。
霍青幾乎咬碎牙齒:「如今我成了整個胡國的叛徒,既然伯顏頌要將這個帽子扣在我的腦袋上面,那麼,我就只能好好的回報一下他了。」
他說的話斷斷續續,由於疼痛,臉色也顯得分外猙獰。
「你帶我走,整個胡國的軍事佈局我都知道,只要你帶我逃出這裏,所有的一切我都可以告訴你。」霍青死死的看着顧承恪。
如今這人就是他的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抓住了他就能活。
抓不住,那就只有死。
只要有一線生機,他都要抓住。
「這可真是一個誘人的交易。」顧承恪的唇角輕挑起一抹邪氣的笑容。
不得不承認,他確實是被這個交易給誘惑到了。
一個身經百戰的將軍,能夠在這場戰役之中發揮多大的作用,他自己也清楚。
更何況,這個是敵國的將軍。
有了霍青,可以說胡國的所有佈局,都赤裸裸的呈現在他們的眼皮子底下,彷彿一個沒有穿衣服的女人。
任由他們為所欲為。
「帶他走。」顧承恪即立斷的吩咐道。
捨不得孩子套不到狼。
「是。」
一路逃出來天色也已經有些黑了,胡國的城門也即將關閉。
周圍的巡邏士兵多了起來。
伯顏頌為了抓住顧承恪,已經將整個城內都封鎖起來,現在正處於戒備森嚴的狀態。
一群人躲在暗處看着那死守的城門,有人焦急道:「王爺,城門被守住了,咱們暫時可能出不去了。」
顧承恪眼中也不易察覺的閃過一抹煩躁之色,這些人真當是狗皮膏藥,怎麼都甩不開。
他的手自然的垂下,忽然碰到了一個東西。
就是之前沈綰過來見他的時候,給他留下的最後一個東西。
對方曾告訴過他,如果出不來的話,就將這東西給點燃,朝天上放。
顧承恪之前是從未見過這樣的東西的,只是由於是沈綰給的,所以他便一直藏在身邊。
眼見着夜幕越發的逼近,他當機立斷道:「尋找個空間無人之地。」
而只有一河之畔的另外一邊。
沈綰正有條不紊的處理著軍務。
憐香送來安神湯說:「這天都黑了,王妃,要不然先吃了飯再處理這些事情吧。」
沈綰活動了一下脖子:「也行。」
沈綰起身出去正打算洗手,忽然看到,不遠處的夜幕之中,炸開了一道煙花。
那煙花燦爛無比,在夜空之中,五彩斑斕,似乎要照亮整片夜空。
即便隔得遠,沈綰也看見了。
四周的將士們也看見了。
他們不由得紛紛抬頭:「方才那是什麼東西?是打雷了嗎?」
「你見過哪個雷長這個樣子的。」
他們從未見過煙花,所以都紛紛討論起來。
可是沈綰卻立刻反應過來。
她轉身急匆匆的道:「憐香,去把楚驚,魏子淑,還有其他的將軍都給叫過來。」
「是。」
這大晚上的召集人過來說事情,其他的將軍們,也不敢抱怨,只看着坐在首位上面神情嚴肅的沈綰,心中一凜,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
「王妃……」
還沒有等到魏子淑提問,沈綰就已經抬手打斷了他的話說:「王爺如今被困在城中,我需要你們帶一隊人馬去攪渾水,接應王爺,誰可以領兵?」
「什麼?王爺已經逃出來了嗎?」
底下的將軍們七嘴八舌。
魏子淑很快站出來:「末將願意前往。」
「末將也願意前往。」
沈綰猶豫了一番,最後並沒有挑選魏子淑,而是挑選了劉將軍。
劉將軍打仗風格非常沉穩,也並不突進,最主要的是魏子淑手底下還有其他的事情。
劉將軍領了命之後,很快便整裝待發,趁著月色潛伏到了胡國的城牆外圍。
而三途河畔的另外一邊,沈綰子憂心忡忡的看着。
夏日的晚風都帶着幾分照着沈綰站在軍營的外面眺望遠方。
她現在處理不下軍務,滿心滿眼的都是那人,生怕出什麼事情。
外面蚊子很多,圍着她嗡嗡的轉個不停,卻沒有一隻敢落到她的身上。
憐香走過來,手上拿着一拿着一小瓶葯,水說:「這裏蚊子極多,王妃還是擦一擦這東西吧。」
沈綰漫不經心的擦著,眼見着夜色越來越深,憐香一直陪同在她的身邊,卻並沒有勸。
不知道過了多久多久,沈綰忽然察覺到,有火光漸漸的近了。
軍營之中立刻警惕起來。
直到領頭的那人露出了真面目。
是劉將軍。
劉將軍一行人順利的進了軍營,沈綰看着那進來的隊伍,小心臟開始撲通撲通的狂跳起來。
她死死地盯着那隊伍,咬着自己的唇瓣,呼吸漸漸的凝重。
那人回來了嗎?
「王妃,王妃是王爺回來了。」身邊的憐香忽然喚醒了沈綰,出竅的神魂。
沈綰回過神來看着那人群之中的人,心中的一塊大石頭徹底的落了下去。
顧承恪徑直朝着她走了過來,給了她一個大大的擁抱,寬大的手掌摸着她的髮絲,聲音低沉:「我回來了,這段日子叫你擔心了。」
他沙啞的聲音裏面藏着數不盡的溫柔繾綣。
沈綰眨了眨眼睛,將淚意給憋了回去。
她吸了吸鼻子,慢吞吞的憋出一句:「你還知道回來呀,都這麼久了,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掛掉了呢。」
話一出口她便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頭,再給自己來上一巴掌。
這人好不容易回來了,你抱怨個什麼勁兒,高興還來不及呢。
她憋憋嘴,眼中帶着幾分委屈。
這段時間可累死她了。
顧承恪也知道是自己苦了她,沖着她道歉:「抱歉,我並非是有意將你一個人留在這裏。」
「算了,就原諒你了。」沈綰故作輕鬆的說。
兩人有說不盡的話,不過由於顧承恪風塵僕僕,沈綰便讓他先去洗漱。
等到洗漱完之後,他掀開軍營的帘子進去,便聽到了裏面一陣沉穩的呼吸聲。
顧承恪躺在床上已經睡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