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綰臉上的笑容越發的燦爛了,目光朝著這些人都彷彿在看著一頭頭待宰的肥羊。
其他人忽而齊刷刷的打了一個寒戰。
怎麼回事?
怎麼忽然背後一陣惡寒的感覺?
沈綰手指輕輕的搭在桌面上,懶洋洋的說:「其實請諸位過來是想告訴諸位,再過不久就要打仗了。」
一群人看著她滿臉的憂心忡忡之色,忽然有些拿不準,她到底想幹什麼了。
難不成,她把他們請到這裡,就是為了提個醒嗎?
當然是不可能的事情。
沈綰要是知道他們心中所想,肯定會回復他們一句「天真」。
不過對待肥羊,她的態度還是很好的。
「之前的時候,我就已經讓人去通知了,本以為幾位會離開這裡,卻沒有想到幾位竟然願與平陶城百姓共患難,實在是讓我心生感動啊。」沈綰繼續道。
她滔滔不絕,口若懸河,聽得其他人腦門上一頭黑線。
他們怎麼不知道,他們竟然有這樣的家國天下的大義情懷?
沈綰說的近乎口乾舌,端起茶杯呷了一口,這才說:「不過嘛,你們也知道,這打仗總是勞財傷民,軍中已經有許多年未曾好好的發過軍餉了,聽聞是被尉遲叔給私吞了,不過我找了很久都沒有找到,他那小庫房到底在哪裡。」
沈綰一邊說著臉上升起了憤憤之情,忽然就將手中的茶杯一下摔在地上。
其他人差點就被嚇得跳了起來。
只聽得沈綰罵道:「這種貪官污吏,就算是將他千刀萬剮都不為過,本王妃只是砍下了他的頭,對於他來說實在是太過輕的懲罰了。」
其他人:……」
他們現在算是聽明白,沈綰把他們給喊過來是為了什麼。
一個字——錢!
她喊他們過來,就是為了要錢的,做出這麼一副戲給他們看,也是為了恐嚇他們。
可不得不說,他們確實被恐嚇住了。
三娘來之前,是覺得自己死活都不能夠屈服的。
可是來了之後,她便驟然明白過來。
這不是她屈不屈服的事情。
這是這位王妃想不想要他們項上人頭的事情。
她在青樓幹了這麼久的老鴇,相當的會看人眼色,還不等其他人說話,她就立刻起身,揚起燦爛的笑臉,跟著沈綰一起義憤填膺的怒罵。
「可不是么,聽說這尉遲叔在的時候到處搜刮民脂民膏,可真是一個大貪官,真是該死!」
旋即,她話鋒一轉,嘆氣道:「王妃殿下,實不相瞞,我們曾經在他的手底下討生活,那日子過得可叫一個苦啊。」
她說這,還提著帕子真情實意的擦了擦自己眼角的淚水。
管她之前苦不苦,現在在沈綰的面前哭就對了。
沈綰立刻心疼道:「你實在是吃苦了,不過既然本王妃接手了這裡,那麼本王妃就可以向你們保證,尉遲叔這樣的人再也不會出現在平陶城。」
三娘:「……」
其他人:「……」
看著沈綰一本正經的胡說八道,他們心底只想呵呵。
尉遲叔之前貪婪無度,從他們身上刮下了一層又一層的皮。
可是眼前的這位王妃也並沒有好到哪裡去。
不過是多了一個幌子罷了。
三娘人都已經站出來了,自然不可能再縮回去,她咬咬牙說:「其實妾身也很憂心這些將士,如今聽到將士們吃不飽穿不暖沒有軍餉可以拿,心裡也是不好受得很……」
嗚嗚!
不想說啊。
然而不得不說。
她深吸一口,道:「妾身身上頗有一點小錢,妾身願意拿出三十萬兩紋銀,給邊塞的將士們發放軍餉。」
她一陣肉疼,差點就心疼得暈厥過去。
這三十萬兩可不是小數目。
她的青樓乾的是皮肉生意,可是邊塞這個地方,荒蕪貧瘠,有錢的人是少之又少,樓裡面的姑娘們,得到的打賞也少,她這身上的銀子可比不上另外兩個。
憐香在一邊重新為沈綰奉上茶。
滾滾熱茶,裊娜煙霧。
沈綰用茶杯蓋子,輕輕撥了撥茶葉,又嫌棄太燙了,沒喝。
她笑道:「果然是巾幗不讓鬚眉,三娘這一番心意,本王妃就代替邊塞的將士們心領了,相信邊塞的將士們會感激你的。」
這冠冕堂皇的高帽子,她是要給三娘扣上去的。
然而聽見她提起自己的名字,三娘卻又不覺得一陣驚心。
沈綰根本沒讓他們自報家門。
顯然早已經將他們調查的一清二楚。
可能是三十萬兩銀子呀,就得來這麼一句虛偽的讚賞的話,誰都覺得心中不平衡。
三娘唇角抽搐了一番,捂著自己的胸口,勉為其難的和她虛與委蛇了一番,這才退回去坐著。
有了她當這一個「出頭鳥」,其他的人現在簡直就是如坐針氈。
沈綰的目光掃到誰,誰都覺得頭皮發麻。
下面的一些小商戶們實在是受不住了,立刻起身紛紛要表示捐銀子。
如同三娘一樣大手筆捐了三十萬兩,他們是拿不出來的,可是這幾萬兩的銀子,他們卻還是有的。
這一家三萬兩,那家五萬,勉勉強強,也能夠湊一湊。
沈綰知道他們這些年在尉遲叔的手底下討生活也不容易,便也沒為難他們。
能夠拿出這麼多銀子,已經很出乎她的意料了。
如今就只剩下兩個人了。
她將目光投向剩下的那兩位「大老闆」。
這可真是兩位大老闆呢。
現在兩人立在風口浪尖上面,這是箭在弦上,不得不發。
可是,都說越有錢的人都越吝嗇,這兩位自然也不例外。
賭房的宋老闆一咬牙,起身道:「王妃殿下,實不相瞞,賭坊之中大部分的收入都歸到了尉遲將軍的手中,餘下的寥寥銀子也就只夠開銷,我這手上真是沒有什麼錢,並非是我不願意給呀。」
旁邊糧行的宋老闆也緊跟著附和道:「沒錯,王妃殿下,我二人曾經都是聽尉遲將軍辦事,有錢都給了尉遲將軍,手上根本就沒有什麼錢了。」
沈綰眼波流轉,瞧這兩人:「是真的沒有錢了?」
看起來一副很好說話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