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子淑卻被他們這樣的言論氣得差點吐血。
「王爺也是為了我們,才會深入敵穴,你們怎麼能夠說出這樣的話來。」
另外一個老將嚷嚷道:「什麼叫做我們說出這樣的話來,分明就是王爺自己目中無人,可到頭來卻要讓我們承擔後果,這擱在誰的身上都不願意呀。」
「對呀,再說了,我們這不都是為了大娘了,又不是私人感情。」
這一個個身穿甲胄的將軍們,說的話卻冠冕堂皇。
就像是豺狼虎豹原形畢露。
此刻,這作戰室內,似乎分成了三個派系。
一派中立,一派想要救人,而另外一派則是死活不想救人。
沈綰在旁邊看他們爭的面紅耳赤,耗盡了力氣,這才沉聲道道:「都吵完了?既然吵完了的話,那就我來說兩句吧。」
對峙的兩方人馬互相冷哼一聲,別過臉去。
不知好歹!
卑鄙無恥!
呸!
沈綰將兩方人馬的動作看得一清二楚,也把反對的人看在眼中。
都是些烏合之眾。
她勾了勾唇,說:「好歹怎麼說也是本王妃得來的消息,抓到的人,本王妃想拿他們做什麼就拿他們做什麼,似乎與這位將軍沒有什麼關係吧?」
一群酒囊飯袋,平時的時候畏畏縮縮一句話都不敢說,現在倒是敢和她硬氣起來了。
真當她是軟柿子呢?
「可是……」
還有人想要說話。
「周將軍還有什麼話說?」沈綰笑吟吟的看他。
腦海中很快浮現出這人的資料。
「要是我沒有記錯的話,周將軍已經吃了三次敗仗了吧,屢戰屢敗,所以這是被打怕了嗎?」
被稱之為周將軍的中年男人立刻啞火,面紅耳赤,哼哧哼哧的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沈綰垂眸道:「人該怎麼處置,我心中自有成算,此次讓你們過來,不是讓你們來這裏吵架的。」
她手裏面的長棍指著桌子上的沙盤。
「他們想要斷我們的糧草,無非就是已經準備好了要開戰,估計也就是這一段時間了。」
「敵方強,我方弱,這四萬人馬對六萬人馬,定是不能明面交戰的,你們可有什麼好的主意?」
一瞬間,整個屋子裏面都寂靜無聲起來。
看着這些恨不得將下巴垂到胸口裏面去的人,沈綰冷笑一聲:「剛才內訌的時候你們倒是吵得挺厲害的,這會兒卻一個個的都啞巴了,說不出話來了?」
這些人可不僅僅是啞巴,而且還心虛。
沈綰也沒對他們抱多大的希望,最後將目光投向魏子淑:「魏子淑,你可有什麼好的辦法?」
魏子淑立刻起身,抱拳道:「末將願意帶兵抵抗。」
「我是問你辦法,不是問你願不願意出征。」沈綰用手托著自己的下巴,環視周圍的人。
她眼中有幾分失望。
帶兵打仗可不僅僅是靠蠻力,若是這些人硬對硬的話,那麼在胡國的鐵蹄之下,他們必輸無疑。
魏子淑都被問住了。
他遲疑着。
如今他們在三途河以東,而胡國在三途河以西,中間隔着一條寬闊的三途河,偷襲是斷斷不可能的。
所以他暫時真的想不出什麼好的辦法。
「其他人呢?」
沈綰將目光移向了其他的人。
沒人說話。
還是那頭埋在地上的樣子。
沈綰冷笑一聲:「我希望,你們能夠一直對敵,而不是對自己亮刀子,兩天後,必須給我想出一個辦法。」
她一拍桌子:「全都給我下去吧。」
這些人頓時如蒙大赦,立刻魚貫而出。
那速度堪比逃命。
屋子裏面,就只剩下了包括魏子淑在內的其他幾個人。
魏子淑拱拱手愧疚的說:「王妃殿下,我願意帶人前往偷襲他們的軍營,燒毀他們的糧草。」
「你又知道他們的糧草在哪裏了?」沈綰反問。
魏子淑說:「三途河邊的軍營,莫將揣測,糧草可能就在那裏。」
沈綰忍不住拍手撫掌輕嘆:「你倒是敏銳,不過,隔着一條廣闊的三途河,你打算怎麼度過去?」
這倒是一個難題。
魏子淑確實是被問住了。
他暫時想不出辦法,只好拱手沖着沈綰道:「還請王妃給我一點時間,我必定拿出一個滿意的方法。」
「就如同方才所說,給你兩天時間可夠了?」
「兩日時間足矣,請王妃放心。」
魏子淑退了下去。
沈綰在帳篷裏面坐了好一會兒,才驀然問:「那邊可有送來消息?」
她一臉的疲憊之色。
楚驚風搖搖頭:「探子並未傳來任何消息。」
沈綰輕輕的吐出一口濁氣。
沒有消息,就等於沒有壞消息。
也不知這到底是好是壞。
只是在屋子裏面坐了一會兒,她這才起身道:「走吧,先去收拾這平陶城裏面的餘孽。」
作為這平陶城裏面的土皇帝,曾經的尉遲叔可以說算得上是紮根頗深。
沈綰能夠輕而易舉的殺了尉遲叔,只是因為出其不意,對方沒有任何防備,所以這才讓她得手。
可是這城中的根系一個個的盤踞於此,讓她不得不重視。
就比如說,賭場,青樓,酒樓。
這些人流量匯聚的最大的地方,都是經過了尉遲叔的把控。
在得知尉遲叔身死之後,這些人並沒有收拾包袱細軟離開這裏,反而是偷偷的匯聚在一起,密謀著大事。
一間客棧的雅間之中,幾個人聚在一起。
「你們說這件事情應該怎麼辦?難不成真的要讓我們丟棄這裏?」
「老子所有的身家都在這個地方了,就算是他尉遲叔死了,老子也不可能就這樣離開的。」
「那王妃欺人太甚,不過就是一個小娘們而已,要不然找幾個人,你們跟着我們一起……」
「不可,她身邊一直跟着人。」
「那就找沒人的時候。」
沈綰絲毫不知道自己已經被盯上了。
不過,楚驚風作為她的貼身侍衛,卻並不會隨意離開他的身邊。
回到王府的路上。
沈綰隱約察覺到有幾道視線在跟着自己,忽而便笑了。
「我這還沒有動手呢,他們就自己送上門來自投羅網了,楚驚風!」
「屬下在。」
沈綰餘光輕輕的掃向身後,只見有幾個身着樸素的人一直鬼鬼祟祟尾隨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