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綰豁然反應過來,顧承恪如今中了葯。
若是她貿然上去,告訴顧承恪自己要給他解毒的話,恐怕不會得到他的回應,反而還會被他給抓起來。
可是如今已經暴露了,自然不能夠再離開。
她眼珠子一轉,低聲說:「公主殿下派我來給駙馬您送東西的。」
她立刻從自己的身上找出一個小小的荷包捧在手上,假裝婢女。
聽到「公主」二字,顧承恪眉目之間的寒冷這才稍稍舒緩說:「進來吧。」
沈綰有些吃味的撇撇嘴,不停的在心裏面安慰自己。
這傢伙現在只是中了葯,所以才會有這種反應的反應。
你要原諒她,不能夠和他生氣。
畢竟他也不是自個兒願意變成這個樣子的。
可是還是好氣呀。
沈綰心裏面有個小人在揮舞著拳頭,並且嚷嚷道:「你等著,等到你恢復了,我一定要讓你好看。」
沒錯,君子報仇十年不晚,未來的日子還長著呢,不急在這一時。
她垂著頭,捧著荷包上前。
很快便走到了顧承恪的身邊。
「參見駙馬。」
顧承恪的視線落在她手中的那盒包上面:「這就是她給我送的東西?」
眼中微不可察的,閃過一抹嫌棄之色。
顧承恪大概也沒有想到,堂堂一國的公主竟然會送一個看起來就已經被人使用過的荷包。
沈綰低垂著頭,沒有看到他眼中的嫌棄,弱弱回答道:「是的,這就是公主殿下差奴婢給您送的荷包。」
她心中有些緊張,越發的向前靠近。
「等等。」顧承恪忽然出聲道。
沈綰的一顆心立刻提到了嗓子眼兒。
該不會是被發現了吧?
她悄咪咪的瞪大了眼睛,聽到頭頂上的顧承恪說:「我怎麼瞧著你有些眼熟?」
沈綰頓時一陣頭皮發麻,果然是被發現了。
說時遲,那時快,她立刻站直了身體,左手直接捏著一把白色的粉末沖著顧承恪撒了過去。
顧承恪功夫何等的高強,反應何等的迅速,立刻就閃身躲開了。
「是你?」顧承恪看到了她的面容,立刻抽出了長劍對她攻擊過去。
沈綰蹭蹭的往後面退後好幾步,開始倒數。
「五!」
「四!」
顧承恪眉頭皺緊:「你在裝神弄鬼嗎?」
「一!」沈綰唇角忽然輕輕的勾起,眼神發亮的看著他。
顧承恪心中忽然有一種不好的感覺蔓延開。
緊接著,他腦海之中傳來一股眩暈的感覺,然後就是一陣天旋地轉,咚的一下就砸在了地上,失去了意識。
連帶著長劍也落在了地上。
沈綰走到他的身邊,將長劍給踢到一邊,然後蹲下身拍了拍他的臉頰喊:「顧承恪,顧承恪,醒醒啊,能聽見我說話嗎?」
然而她用的是強效迷藥,即便只是吸入了一點點,若是沒有解藥的話,也足夠人昏睡個一晚上了。
顧承恪當然不會醒來。
沈綰這下子心裏面滿意了。
楚驚風剛才在聽到顧承恪的那一聲之後就立刻沖了進來,此刻正站在沈綰的身後。
然後他就眼睜睜的看見沈綰一巴掌甩在了顧承恪的臉上:「呸,就算你是被那丫頭給下了葯,可我還是要報仇,竟然敢休了我,真是膽子肥了。」
這清脆的一巴掌,楚驚風聽著就牙疼,心裏面默默的為顧承恪默哀。
得罪誰不好呢,偏偏要得罪姑娘,姑娘可是最小心眼的了。
「你還在那裡站著做什麼,還不趕緊把人給扶到床上去。」沈綰斜睨了他一眼,吩咐道。
楚驚風這才回過神來,像是拖一條死狗一樣,直接將顧承恪給拖上了床。
沈綰坐在床邊翻看了一下他的眼皮,隨後又看了看他的舌頭,這才從自己的身上掏出一粒今日白日才配好的藥丸子塞進了他的嘴巴裡面。
她小聲的嘀咕道:「也不知道有沒有用,要是沒有用的話,就得試試其他的辦法了。」
兩人大概等了一會兒,沈綰估摸著時間,覺得藥效應該差不多發作了。
可是眼前的顧承恪卻還沒有醒來。
她想了想,又從另外一個香囊裡面掏出一顆藥丸子塞進了顧承恪的口中,嘴巴裡面還在碎碎念著:「吃這麼多的葯,要是等會混合在一起中毒了該怎麼辦。」
自言自語的摸著自己的下巴。
楚驚風知道她並不是要自己的回答,只是默默的聽著,看向顧承恪的眼睛之中越發的可憐了起來。
他總覺得王爺不會被那胡國的人給害死,反而是被自家姑娘給害死的。
沈綰一口氣給顧承恪的嘴巴裡面塞了四顆藥丸子,眼見著已經要到了下半夜,人還沒有要醒來的趨勢,她已經開始打瞌睡了。
沈綰悄咪咪的打了一個哈欠,頭往下一點,忽然驚醒:「糟了!」
她往自己的額頭上面拍了一巴掌。
楚驚風立刻警惕四周:「有人來了嗎?」
然而他並沒有聽到腳步聲。
沈綰搖搖頭:「我忘了一件事情,我給他加了迷藥,就算他解了身上的毒,也醒不過來呀。」
她方才的那些解藥可不能夠解除迷藥的藥性。
楚驚風忽而沉默了。
他現在腦海之中只回蕩著兩個字。
真慘!
「都怪我腦袋不清醒了。」沈綰懊惱的拍著自己的額頭,連忙從香囊之中再拿出了一顆解藥塞進了顧承恪的嘴巴裡面。
這才是正兒八經的迷藥的解藥。
吃下這顆解藥之後,不過半晌的工夫,顧承恪忽然悠悠轉醒。
他下意識的抬起,手遮住了眼前的光亮,輕輕地咳嗽了兩聲。嘀咕道:「嗓子怎麼有點疼?」
這聲音不大,但是在這僻靜的屋子裡面,也足夠其他的兩個人聽見了。
沈綰沉默了,楚驚風也沉默了。
兩個人心照不宣的沒有回答這個問題。
塞了那麼多藥丸子,能不疼么。
沈綰在旁邊打量著顧承恪的眼睛,只見原本籠罩在他眼睛之中的那一層黑霧已然消失不見,瞬間心中便鬆了一口氣。
看樣子解藥是成功了。
她小心翼翼的道:「顧承恪,你醒了?」
顧承恪撐著手肘頭痛的從床上起身,詫異道:「丫頭,你怎麼在這裡?」
他才剛剛問完這句話,忽然腦海之中閃過一些記憶的碎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