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穿銀色鎧甲的侍衛們隨同蓮安的步伐,一起猶如潮水般的退去。
身後,憐香躊躇著上前,低聲安慰道:「王妃,你莫要傷心,或許王爺這只是不得已而為之。」
沈綰憤怒的扯下自己腰間的鈴鐺摔在地上:「什麼不得已而為之,我看他就是見異思遷,我可真是看透了他,這破鈴鐺不要也罷。」
憐香眼中浮現出一抹疑惑。
鈴鐺和王爺有什麼關係?
這不是前兩日王妃在外面逛街的時候自個兒買的嗎?
但是她識趣兒的沒有說出來,只是垂著頭。
沈綰繼續罵罵咧咧:「既然他要如此對我,那麼我們乾脆就回去,走,現在就收拾東西走人。」
她招呼著身後的憐香。
憐香茫然的應了一聲:「啊?好,好。」
她跟在沈綰的身後,將東西全部打包好,就退了房,出了客棧。
一同離開的,除了憐香和楚驚風,還有毒脈的人。
他們前腳才離開客棧后,後腳,那掌柜的就低聲沖着店小二耳語兩句。
店小二點點頭立刻就跑了出去,通知了蓮安。
蓮安目光閃爍著:「你是說他們已經打算回去了?」
「是,那位王妃在客棧裏面發了好大的火,說是再也不待在這個地方了。」店小二恭恭敬敬的回答道。
蓮安滿意的笑了:「早這樣該多好的,何必要我大費周章的。」
她輕輕地依偎在旁邊的顧承恪懷中,臉上充滿了幸福之色,卻沒有發現,顧承恪渙散的眼眸之中,閃過一抹厭惡。
顧承恪雖然腦海混沌不清,可是身體卻還是自發的厭惡眼前的這個人。
沈綰說要走,並不是說說而已。
一行人出了胡國的王都,他們進入了一片小樹林之中,沈綰忽然打了一個手勢。
原本跟着她的人立刻就停了下來。
沈綰后瞧著,低聲詢問:「人消失了嗎?」
楚驚風點點頭:「跟着的那些人已經走了,估摸著是回去復命了。」
那些人自打他們出了客棧之後,就一直跟着他們,到現在才離開。
楚驚風估摸著,應該是胡國皇室的人。
沈綰當即立刻道:「那就坐在這裏休息。」
她從馬車之中翻出一個盒子,然後打開,在自己的臉上擺弄起來。
憐香在旁邊狐疑的問道:「王妃這是想什麼?」
「易容。」沈綰意簡言賅的說。
「易容?」憐香驚呼了一聲。
就連楚驚風也跟着一同看了過去。
而毒脈的那幾個人反應很快,問:「聖女是打算回去營救那位七王爺嗎?」
沈綰點點頭:「沒錯,我們確實是要去營救他,既然你們是毒脈的傳人,應該也會易容術吧?就不需要我為你們易容了吧!」
「這個沒問題。」元蕭他們紛紛附和道。
他們本來就是要跟着沈綰的,既然沈綰決定回去救人,他們自然也要跟着一起回去。
倒是楚驚風和憐香他們幾個有些不解。
其中以楚驚風最為氣憤。
他咬牙道:「王妃,既然王爺已經變心,心甘情願的留在那公主身邊,為何還要去救他?」
他語氣憤憤不平:「只怕到時候我們過去了,他非但不會感激我們,還會將我們給抓起來。」
這樣的人根本就不值得他們去救。
他是全心全意的在為沈綰打算。
也不想沈綰在為了顧承恪而傷神。
這樣的人根本就不值得。
誰料到沈綰聽他提起這回事兒,非但不傷心,反而展顏一笑:「他如今只是被下了毒而已,若是我就這樣拋棄他離去,豈不就成了狼心狗肺之人?」
沒錯,從沈綰在見到顧承恪的第一眼,就察覺到了他的不對勁。
之前的那些氣話,完全就是說給那些眼線聽的。
既然他們想聽,就讓他們聽得夠好了,正好也能夠降低他們的警戒心。
「什麼,王爺中了毒?」憐香輕輕的捂著自己的唇驚呼道。
沈綰並沒有用人皮面具,而是將一坨又一坨的泥摳出來貼在自己的臉上,然後通過化妝術替自己易容。
在短短的幾分鐘的談話時間裏面,她整個人就已經大變了模樣。
如今,她的臉上縱橫交錯,充滿了溝壑,還是個鷹鈎鼻,耷拉着眼皮,活像是一個陰鷙的老婦人。
但她的聲音卻非常的年輕:「我記得有些葯可以控制人的心神,只怕他如今是中了葯,或者是中了蠱毒,並非是真心想要和那蓮安在一起了。」
若是顧承恪真的變成了那番樣子,她自然不會再管。
可是這中毒她卻是必須要管的。
一行人收拾好,便掉頭往回走,殺了一個回馬槍。
他們分成了三撥人,在不引人注目的情況下進了城,然後尋了一個偏僻的小客棧住下。
他們如今選的這個地段比較荒涼,和王都中心地帶的繁華迥然不同。
四處都是佝僂著遊行的人,這些穿着衣衫襤褸,彷彿行屍走肉一般漫無目的的遊盪著,有的更是蹲在街邊,眼神充滿了茫然。
這就是胡國。
一個看似強盛的邊塞國家,實際上內里已經充滿了腐朽。
憐香跟在她的身邊低聲道:「原來他們胡國的京都都是這個樣子,難怪要燒殺搶掠。」
她雖然是一個丫鬟,小的時候也吃過不少的苦頭,可是怎麼說也是能吃飽飯的,後來進了將軍府,雖然每日也要做事,還要被主子責罰,可是能吃飽穿暖,還有銀子拿,小生活過得也相當的滋潤。
而她所看見的盛京也是異常的繁華,和這裏根本不一樣。
所以此刻,她心中除了那莫名的優越感之外,還有些感嘆。
沈綰聞言卻忍不住笑了:「憐香啊憐香,你還真是太天真了。」
「主子為何這麼說?」憐香糊塗的看着她,小小的腦袋裏面充滿了大大的疑惑。
「他們胡國雖然土地部風物,可是卻有很多的礦石山脈,再加上他們有很多的鄰邦,只要與周圍交好,將商業發展起來,怎麼可能會有這麼多餓死的人。」說着,沈綰便搖搖頭。
「可是你猜猜他們為什麼不願意這麼做?」
憐香糊塗的搖著頭。
「如果真的能夠像姑娘所說的這樣的話,那就不用打仗,不用死人了呀。」
胡國的君主是想不到這些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