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憐香,憐香。」沈綰伸手拍了拍憐香的臉頰,將她吸入肺腑的水給摁了出來。
今日她出去只帶了梨棠,沒有想到憐香就發生了這種事兒。
魏氏還是太著急了一些。
憐香睫毛顫動了一下,悠悠轉醒:「我,我還活著?」
她的聲音有一些顫抖。
在看到在自己面前站著的沈昭的時候,眼中不易察覺的,閃過一絲惶恐之色。
「對,你還活著。」沈綰一邊說著一邊將她給拉起來,「你怎麼回事兒?怎麼好端端的就掉進湖裡面去了?」
「奴婢,奴婢……」看到周圍一圈人,憐香的嘴唇有些發白,那些話哽在嗓子眼裡面,不敢說出來。
可是沈昭昭卻從她看自己的那一眼之中,想到了一些什麼。
莫不是母親?
她又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在旁便的顧承恪,心中一陣緊張,生怕這丫鬟當場說出來,敗壞對方的好感,於是立刻岔開了話題:「大姐姐,雖然是為了丫鬟的安危,可是你這樣……也太不雅觀了一些吧,幸好這裡只有我和殿下,這要是再有其他的人,可怎麼辦?下次大姐姐可千萬別這麼莽撞了。」
她一雙眼眸分為擔憂的看著沈綰。
這數九寒冬的天,一陣冷風吹過來,沈綰便冷不丁的打了一個寒顫,緊跟著就有些牙酸。
這茶言茶語的。
不就是想在顧承恪的面前挑撥她不檢點嗎?
隨意,反正她不喜歡顧承恪。
「阿嚏!」狠狠的打了個噴嚏,沈綰遏制住想要翻白眼的動作,撇著嘴說,「憐香雖然之前一直在大娘的跟前服侍,可是如今好歹跟了我幾天,到底也算是我身邊的丫鬟了,我可做不到二妹妹這樣能夠坦然自若的隔岸觀火,總之凍不死我,憐香,回去了。」
才說完這句話,她又打了一個冷擺子。
一件大氅落到她的肩頭,咻的擋住了寒風。
「趕緊回去換衣裳,過幾日就是百花宴了,到時候若是凍了壞了身體,可去不成了。」顧承恪在她頭頂淡淡的說道。
沈綰有些愕然的抬頭。
這人——
卻見著對方,對著她眨了眨眼睛,無聲的說出兩個字:「解藥!」
沈綰的面容瞬間就耷拉了下來,她就知道,這人沒安什麼好心。
她輕哼了一聲,扭頭就走。
顧承恪帶著幾分戲謔笑意的跟在她的身後。
沈昭昭從震驚中回過神來,就看到他們幾人離去的背影,差點掐斷了自己的手指甲。
為什麼?
憑什麼?
她都這樣說了,為什麼睿王殿下還是對沈綰這般好?
沈綰到底給他下了什麼迷魂湯?
這個時候,她和沈定遠,竟然不約而同的想到一塊去了。
這年底,本就是最寒冷的時候,前幾日才下過一場雪,湖面都結了一層薄的冰,好不容易等到這幾天化了,卻還是冷得鑽心刺骨,沈綰一開始的時候沒有反應過來,這會兒雖然披著大氅,可是被冷風一吹,卻仍舊凍得瑟瑟發抖。
她腳步飛快的往自己的院子裡面走,鞋子裡面的水被踩出來,發出「吱吱」的聲音,像是她腳底下有耗子在哀嚎似的。
可是剛走到門口,她就見著一個坐著輪椅的人正指揮著丫鬟婆子在潑水。
「這裡,這裡,都給我潑上……我就不信了,等結了冰,摔不死她。」
縱然隔得老遠,沈綰都能聽出來,那聲音得咬牙切齒。
沈昭月在打什麼主意,一目了然。
梨棠扶著她,說:「姑娘,您先進去,我去攔住三小姐。」
她一陣頭痛。
這三小姐怎麼就打不怕呢?
這還在坐輪椅呢,就匆匆忙忙的過來找事了。
沈綰哈出一口寒氣,凍得都快沒了知覺,心中本就不快活,冷笑道:「她還敢來找麻煩,咱們就見一次,打一次,直到打到她怕了,懼了為止。」
正說話的空當,她已經走了過去。
旁邊的顧承恪當仁不讓的跟在她的身邊。
沈綰沒好氣的刺道:「我說七王爺,這可是我的院子,難不成您在外面征戰久了,已經忘了這盛京的規矩,男子是不能夠隨意進女子閨房的?」
把她當解藥用?
呵!
看她以後怎麼整他!
顧承恪被刺了一句也並不見怒色,反而是順著她的話說:「怎麼說你也是本王的准王妃,進准王妃的院子怎麼了?這麼多下人看著,這天經地義的事情,怎麼到了你的口中,就成了一種齷齪不堪的事情了?」
「你——」
「再說了,本王替准王妃撐場子,王妃還這般想我,實在讓人傷心。」
說話的這會兒空擋,兩人已經走到了門口。
有個機靈的小丫鬟立刻推到了沈昭月的身後,輕輕地扯了一下她的衣袖:「三,三小姐,大小姐回來了。」
沈昭月兩條細長的眉毛一擰,扭頭就指揮著一個嬤嬤:「快,把那盆水給我潑她身上去。」
那嬤嬤抱著滾燙的水盆子不敢動彈。
為了能讓這周圍迅速結冰,他們用的可都是燒開的水,這個要是潑到了大小姐的身上,就算不死,也得脫層皮呀。
她們可沒這麼大的膽子。
「你還在那裡猶豫什麼,還不趕緊的,怎麼,你是不是也被她收買了,本小姐今天扒了你的皮,信不信?」沈昭月尖聲厲喝著,又讓身邊的人將自己的輪椅推過去,正好面對著笑意盈盈的沈綰和臉色結冰的顧承恪。
沈昭月自然是認識顧承恪的。
這還多虧沈昭昭喜歡這人。
「睿,睿王殿下……」她的臉刷的一下就白了。
顧承恪一雙星眸之中幾乎結出了冰碴,冷冷的,「本王竟然不知道,沈家還有這般不知規矩的庶女,竟敢對本王的准王妃包藏禍心,你可真是好大的膽子。」
他的身上帶著戰場上長年累月積累下來的煞氣,平日里怕嚇著盛京的這些小羔羊們,所以都非常的剋制,這會兒陡然間釋放出來,對於沈昭月來說,就像在面對著屍山血海,和萬馬奔騰。
沈昭月害怕得頭皮發麻。
「我,我……」她被嚇得語無倫次,有些驚慌失措的四處張望。
整個人差點都嚇的從輪椅上滑了下去。
「王爺,您誤會三妹妹了。」
一道聲音陡然自他們身後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