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是你,你就是我。
成飛瞬間明白了這句話,踉蹌的退了幾步。
怎麼可能呢,這世間怎麼可能出現這麼奇怪的事情呢?
可是燕泉看着成飛後退的腳步,邪肆的笑了起來,整體的氣質更加的陰鬱。
「果然是沒用,任何物種,都不該存在善良這種東西,所以把你剝離出來就是對的。」
成飛又退了一步。
剝離?
可是燕泉卻不再看他,而是大步去了付偉的病房。
只留下成飛,大口的喘著粗氣。
明明這話聽起來那麼怪異,可是他就是相信了,而且是深信不疑,彷彿瞬間能明白那是什麼意思。
跟着,他就看到小夕走了回來,他想躲開,可是全身都酸軟無力。
他靠着牆,全身都有些無力。
「你沒事兒吧,要不要我叫醫生?」小夕見狀問了一句,但是卻沒有靠近。
此時的成飛,身上竟然帶着一絲黑暗的氣息。
不是他身上的,但是竟然如此的和諧。
光明與黑暗,竟然可以和諧?
成飛苦笑着搖搖頭。
「你相信這個世界有惡魔么?」成飛問了一句。
「哪裏有什麼惡魔,只有人的私心和貪慾。」小夕笑了笑。
這笑容讓成飛的心慢慢平靜了下來。
「是啊,這個世界,哪有什麼純粹的好人,除非……」成飛笑着搖搖頭:「你要帶付偉出院了么?那以後估計不那麼容易見到了,祝你以後一切順遂啊。」
小夕點點頭:「謝謝您,借您吉言了。」
說着,就走開了。
成飛摸了下自己的眼睛,然後低聲笑了起來。
那一瞬間,他腦海里似乎多了很多不屬於自己的記憶。
他也終於知道自己面對小夕,為何會有些熟悉,會情不自禁的想靠近,甚至知道小夕身上。能感覺她手腕還應該藏着一個緋色的玉鐲。
只是因為,他見到過啊。
甚至,他曾經好奇,曾經嫉妒。
嫉妒到,自己的眼睛,都要模仿那個同樣有桃花眼的男子。
可是自己不過是個冒牌的。
哪怕擁有這樣一雙相似的桃花眼,可是依舊換不來那女子多看自己一眼。
成飛慢慢走回了病房,在路上還接到了之前自己資助的孩子的電話。
「成飛叔叔,我剛剛放假,聽說您生病了,你好一些沒有?」小朋友獨特的奶聲傳來。
成飛靠在病床上,笑着回答說沒事兒,然後還細心的關心一下孩子的學習和生活。
而病房裏,燕泉看着付偉,眼裡冷的可以凍死人,他全身都籠罩了黑暗的氣息。
「老闆?」付偉倒是沒有絲毫被嫌棄的自覺。
「老闆您怎麼來了?我沒事兒了,過幾天就可以回公司上班了。」
燕泉卻只是冷笑了一下:「看來顧夕黑沒告訴你,你被辭退了。」
付偉愣了一下,以為老闆在和自己開玩笑。
公司的老闆可是一個好人,一直很支持自己的慈善工作的,怎麼可能在自己遇到麻煩的時候直接就將自己辭退了呢?
燕泉扯了扯嘴角,笑的更加邪肆:「怎麼,你覺得公司就是做慈善的,要養着你一個閑人?」
不是。
付偉有些語無倫次,然後抬頭,看着燕泉說道:「可是老闆你是個好人,你不是也很同情那些孩子的遭遇么,你不是對於我的行為,也是支持的么。」
燕泉瞬間冷了臉,先是低笑了起來,然後又哈哈大笑:「天真!」
他做慈善,以前他一直說是自己虧心事兒兒做的太多了,可是今天看到成飛,他明白,自己做慈善,是因為成飛。
哪怕他再說成飛是廢物,可是不可否認的,成飛在某種程度上還是可以影響自己。
不過這種事情不多了。
等成飛被自己剝離的時間越長他們就越是兩個獨立的個體。
他們,就越不會被互相影響了。
善良,愛意,這些感情,他都不需要。
小夕看着病房裏的燕泉:「你怎麼在這裏?」
「老婆,不要對我的老闆無理。」付偉瞪了小夕一眼,顯然以為燕泉剛剛說的話只不過是在開玩笑。
「他不是你的老闆了,你在出車禍那天就被開除了。」小夕冷靜,然後和護工低聲說了車牌號人,讓護工先把付偉送到了樓下的車裏。
小夕就靜靜的站在那裏,盯着燕泉,防止他和上個世界一樣,忽然妖魔化,忽然濫殺無辜。
這裏畢竟是在醫院,如果他想換一具身體,那真是太簡單了。
「你怕什麼,如今我在這麼一句身體里,自然是要守着這個天道的規則的,只是三千世界這麼多,我要找到你,實在是太不容易了,要不,我在你身上留個記號吧。」
說着,小夕感覺自己周圍瞬間都安靜了,彷彿電視被按了暫停鍵,小夕只感覺燕泉帶着黑色的壓迫性向自己走來。
小夕想要反抗,可是她感覺自己根本就動不了。
燕泉獰笑着,那張還算是英俊帥氣的臉上,彷彿又皮了一層面具,整體讓人感覺更加怪異。
「留個記號,你以後可就是我的了,三千世界,你到哪裏,我跟到哪裏。」
說着就像小夕緩緩的伸出了手。
呸。
阿瑾跟着我,讓我感覺到的都是浪漫,是溫馨,是發自內心的愉悅。
你說要一直跟着我,我怎麼就覺得是噁心,是煩躁,恨不得把你扔的遠遠的呢?
更何況,我只屬於我自己!
連阿瑾,她都從來沒想過自己是他的附屬品,而是兩人攜手一起前進的伴侶。
小夕掙扎了一下,忽然感覺自己能動了,她揮手,跟着就甩出去一巴掌。
而燕泉,感覺小夕手腕的玉鐲一直在閃著攝人的光,情不自禁的退後了一步。
摸著自己的臉,忍不住笑了。
更有趣了呢。
時間彷彿恢復了正常,病房裏的人又在忙忙碌碌,誰也沒注意到剛剛的一切。
而遠處,一個身材瘦小的孩童猛地坐了起來,手腕的鈴鐺不停的響着。
「小夕」。
他喃喃自語。
而燕泉站在醫院樓下,看着顧夕坐着的車輛慢慢遠去,直到再也看不見,他才似有所覺的抬起頭。
果然,醫院樓上的某個病房裏,成飛就那樣站在窗邊兒,目光深沉。
成飛是誰?
他是妖邪燕泉唯一的一縷善念。
他將自己的善念抽離,才有了如今的自己。
成飛就是純善,相反,燕泉就是純惡。
他們正好相反,湊到一起,才是完整的燕泉。
同源,卻絕對不相容。
是同一個人,但也不再是同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