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愣了一下,看着眼前跪着的簡翠,有些恍惚,然後說道:「老師,朕乏了。」
魏書低頭,藏起了眼底的情緒。
他是太子師,更是如今的帝師,皇帝以為他不知道,想瞞着自己,那自己就當做不知道吧。
皇帝看着簡翠,看了她半晌,方道:「你去皇后那裏吧,據說太后宣了賢夫人進宮,讓皇后護著點兒。」
簡翠應下,然後退了出去。
皇帝看着眼前的圍棋,笑着又放下了一顆黑色的棋子。
衛國傳統,新帝登基后,親自帶領群臣去黃覺寺祭祀,才是真正的,正式的登基。
知道這個秘密傳統的,只有根據先帝遺照登基的合法繼承人,以及宗正,再就是黃覺寺的方丈。
皇帝笑了。
如今,他才是真正的一國天子。
而小夕,被太後傳召,此時也到了後宮。
太后在皇宮裏面皺着眉:「簡翠去了哪裏?怎麼還沒回來!」
她怒氣沖沖,直接將桌子上的東西都扔到了地上。
「如今連這些裝飾,都不給我拿上品了么?皇帝就這麼苛待我,他的孝順被狗吃了么!」
「娘娘!」聽到太后辱罵皇帝,簡翠又不在,屋子裏的宮女跪了一地。
而小夕站在外面,看着慈寧宮,裏面並沒有人宣召自己進去,看樣子是要給自己一個下馬威了。
一個無權又無真正名分的太后,左相都要倒了,還以為自己多麼高貴呢?
何況,這太后,不過是先帝樹立起來讓皇帝打倒練手的攔路石。
小夕笑了笑,根本不管身旁幸災樂禍的宮女,直接找了陰涼處,坐了下來。
「賢夫人!注意體統!你的禮儀規矩呢?」太監尖利著嗓子說道。
這個太監和宮女都是左相府的人,這宮裏幫襯太后處理一些她應對不了的事情,順便幫忙吹下耳邊風。
「哦?你在和我說話?」小夕問道。
「自然是和你說話,太後傳召,你怎能如此無禮!」太監叫道,滿臉的不屑。
「就是,太后還在小憩,請賢夫人在慈寧宮前跪好,等著娘娘的宣召。」
那個宮女笑道。
「是我認不清自己的身份,還是你們認不清呢?」小夕靠着樹枝坐好。
「據說我家那個妾侍,是太後娘娘義女般的存在,難道太後娘娘這次是召我來給他女兒出氣的?你們這些當下人的怎麼不勸著點兒呢?為一個妾室出頭,可不是啥好名聲。」
太監和宮女的臉變了。
這不僅是侮辱趙詩雅,更是暗示太后曾經也不過是皇家一個不入流的妾!
「你放肆!」太監怒斥。
「你大膽!」小夕回敬。
我是堂堂二品夫人,你竟然如此無禮?
「你這夫人還是娘娘封的,娘娘會奪了你的封號!」宮女咬牙。
她在太後身邊一向得寵,哪怕位份不高,就連簡翠都得讓她三分,如今竟然被一個村姑罵了?
還是連着太后一起罵的?
「是娘娘要奪,還是你這個奴才要奪?大膽奴才!陳燕生都不是二品官了,我可還是二品夫人!這是聖上的恩典,怎麼,太后連聖上的恩典都能否認,還是你在否認?」
那個宮女看着這樣的小夕,竟然不知道該怎麼反駁。
太后畢竟不是聖上的親生母親,更不是嫡母,也沒當過皇后。
如今前朝已經有人蔘奏太后干政了……
這時,一個聲音悠悠傳來:「姐姐?」
小夕扭頭,就看到趙詩雅站在一旁,衣着華貴,比自己的一身黃覺寺俗家弟子的衣服名貴多了。
她看着小夕,一臉的驚喜,一手扶著腰,一手摸著肚子,還有幾個宮女左右扶著,身後護著,不知道比小夕孤身進宮排場了多少。
「姐姐什麼時候來的?是來看望娘娘的?姐姐沒來過可能不知道,娘娘身體不好,這個時候都會小憩一下,姐姐隨我一起進去吧。」
又顯擺自己有了身孕,又顯擺自己得寵,還踩自己一下不知道太后病情,在門外喧嘩,吵太后休息。
「妹妹可別叫我姐姐,畢竟姐姐還沒喝過你敬的茶。」
小妾進門,要跪下來行禮,給原配敬茶,才算是禮成。
「何況我和陳燕生準備和離,雖然還沒成功,你若喚我一聲姐姐,那你,難道是陳燕生的通房?」
連姨娘都算不上。
陳燕生是塊磚,哪裏需要哪裏搬。
需要他的時候嗎,自己是陳燕生的原配嫡妻,仗着身份噁心你兩下。
不需要的時候,他們就在和離,兩個渣渣不值得她放在眼裏。
趙詩雅咬了下嘴唇,滿臉委屈。
「姐姐,皇恩可比家規大,我和夫君可是太后賜婚,名正言順。」趙詩雅說道。
「姐姐沒讀過書,不值得禮儀規矩,所以夫君才和姐姐沒有任何共同語言,不過憐惜姐姐沒了孩子,又孝順婆母,你放心,我會和夫君一起孝順姐姐的。」趙詩雅說道。
然後得意洋洋的看着小夕。
哎呀我這個暴脾氣,小夕起身,上去對着趙詩雅就是一巴掌。
她肚子裏的孩子好的很,不需要顧著,一個馬上要當媽媽的人,卻來諷刺原主沒了兒子傷了身子,以後不會有孩子,必須孝順。
誰給你的臉?
幾個宮女尖叫着來護著,直接被小夕打到了一邊兒,然後對着趙詩雅的另一邊兒臉又是一巴掌。
對稱了,完美。
「你和我談規矩?那我就教教你規矩!」
小夕摁著趙詩雅的頭,就讓她在自己的面前跪了下來。
「我為嫡,你為妾,你跪我,這是規矩!我為婆母操辦後事,七出不犯,只有我休夫的事兒,陳燕生都沒資格讓我下堂!」
小夕抓着趙詩雅的頭髮,讓她仰著頭可以看清楚自己的臉。
「你看清楚,以後見到我,早點兒跪!」
「顧氏,你個潑婦!你竟然打我,我不是妾,我是平妻,你我封號相同,我憑什麼跪你!」趙詩雅捂著臉,尖利的叫道。
「我再教你一個規矩,夫貴妻榮,你的封號,是靠着陳燕生得到了,他都被罷官了,你,有名無實!而我不同,陳燕生就是死了,我依舊當我的誥命夫人,你猜,這是因為什麼?」
小夕冷笑。
出門前阿瑾可是說了,今天隨便懟隨便揍,出了事兒,他兜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