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組長，你說重點！今天不是問你是不是副手的事！而是在問你，事情的起因為何！你，聽懂了嗎？」

你聽懂了嗎？

王局長一拍桌子，臉色瞬間陰沉了下來。

劉組長一愣。

懂了。

王局長這是對自己的做法，很不感冒的體現啊！

實在怪自己，臨陣反水要拋棄范組長了！

此時的他，恨不得一個嘴巴子結果了自己。

聰明反被聰明誤。

本以為這麼出其不意的依照，能同時獲得兩位局長的讚賞呢。

畢竟，這是自己剛才絞盡腦汁才想到而一個平衡點。

既不得罪周局長，又不會讓事態繼續了。

可哪曾想，周局長還沒表態呢。

自己的局長到勃然大怒了。

他哪裏知道。

現在的事情，已經是騎虎難下。

已經從一開始的商戶之爭，讓他們給鬧到了兩個局長博弈的程度！

已經開始白熱化了，你卻又要抽梯子了？

這哪裏是在尋找平衡點。

這是想要把他們王局長，直接摔半死的節奏！

「是是是，屬下懂了，懂了。」

可他不敢反駁啊。

只得點頭如啄米，又按照另一套預設。

開始詳細的解說了起來。

大概意思，主題脈絡。

還是跟范組長出入不大的！

只是……

「你說什麼？那個吳涯跟柴艷芬之間，是以姐弟相稱的？」

比范組長多了一個吳涯挺身而出的情節。

就被周局長給直接捕捉到了。

「不錯！當時吳涯說，柴艷芬的攤位他就可以做主！而且，只要是他同意了，柴艷芬也肯定會同意。如果他不同意，柴艷芬答應了也肯定不好使！所以，我們就把他也帶回來了。」

劉組長一看周局長對這個情節感興趣？

趕忙又一五一十的描述了一遍。

可眼角一瞅王局長……

嘶~

一股冷氣，就衝上了他的腦門！

此刻的王局長，正兩眼噴火死盯着他。

那副樣子，能把他生吃了一般！

「怎麼回事？我有哪裏說錯了嗎？」

接連兩次不知道錯在哪裏的失誤，讓劉組長的內心瞬間溢滿了忐忑。

但有一點他知道，大局長對自己十分不滿了！

於是一陣濃郁的恐懼，就瀰漫了心頭。

自己會不會因此，而被扔到郊區？

或者會不會因此，而影響了回局裏的速度？。

又或者自己的前途，是不是也因此而收到了影響？

一片問號，襲擊了他所有的思維。

「這個該死的玩意！難道真是人頭長了一顆豬腦嗎？還將吳涯跟柴艷芬的關係，給講解的這麼清楚！人家既然是姐弟，那還存在個屁的妨礙公務啊！」

王局長的后槽牙，此時都開始咬的嘎嘣嘣作響了！

果然。

「呵呵，劉組長，既然人家是姐弟，把你們憑什麼要指證人家妨礙公務呢？」

周局長口風一轉，開始出擊了。

「這……」

被這麼突如其來的一問，劉組長才明白了，自己的大局長為何那麼惱怒了。

可話已出口，覆水難收。

收，是肯定的收不回來得了。

怎麼辦？

情急之下……

「他們是號稱姐弟不假！但是，他們也並不是親姐弟，而只是業務合作中關係較好的朋友罷了！再說了，吳涯說他可以做主柴艷芬的攤位，但是最後柴艷芬答應了我們的條件，而吳涯卻還在無理攪鬧。這樣，還不算是妨礙公務嗎？」

終於想出了一個勉強的理由。

對方兩人，並不是真有血緣的親姐弟！

既然不是親姐弟，那就是打着姐弟的幌子在妨礙公務！

「嗯……」

王局長終於點了點頭。

眼中劃過了一絲欣慰。

自己的手下，還不是傻到家的那種嘛！

「呵呵，那看來，吳涯和柴艷芬兩人的關係，是不是真的親近到了超越血緣。吳涯又是不是真的可以做柴艷芬的主，才是這件事情的關鍵所在了！」

周局長沒有任何猶豫，直接就將事情的關鍵給梳理了出來。

兩個點。

一個吳涯跟柴艷芬的關係。

第二個就是吳涯是不是真如自己所說，能做得了柴艷芬攤位的主！

若能，那就等於這個攤位也是吳涯的！

是不是同意劉組長他們給出的條件，就只是人家兩個人內部意見不合而已！

至於什麼妨礙公務？

都是強詞奪理！

先把這個理順，再辦接下來要辦的事。

讓王局長在丟臉的同時，心生怒火。

那接下來，才更好辦！

「來人，把吳涯和柴艷芬一起叫過來。」

想到，立馬就做。

絕對不給對方，以任何喘息和思考的機會！

是一個老刑偵，已經徹底習慣了的手段。

很快。

吳涯跟柴艷芬走了進來。

一前一後，一個平靜一個忐忑。

但隱隱的，柴艷芬竟然比吳涯超了半個身子！

明顯，這是潛意識裏還在保護吳涯！

「兩位局長，我願意服從市場部的管理，只要你們不再追究吳涯，讓我幹什麼我都願意！」

而且一進門，柴艷芬又是那句已經說過了無數次的話。

又開始期盼著，能用自己的退縮，來換取吳涯的平安。

畢竟，她雖然也看出來了。

這個周局長是肯定認識吳涯的。

但是，人家的王局長也來了啊！

所謂官官相護。

你的面子，能有人家王局長的大嗎？

不然，在明顯自己被欺負了的情況下。

還用得着這麼大費周折，裝模作樣的來調查一番嗎？

顯然，人家這是在做樣子，在給他們這些貧民百姓以安慰呢！

可她哪裏知道。

做樣子，的確是在做樣子。

但這個樣子，卻不是做給他們兩人看的。

而是做給對方！

是為了接下來要處置這兩個垃圾，而準備的前奏！

「柴大姐，我們何錯之有，為何要選擇退讓？我還是那句話！生意嘛，大家各自做，自然就有好有壞！如果誰做得好了，那就由市場部出面進行打壓了！試問，這個社會還怎麼進步，經濟還怎麼發展？所以，我堅決不同意你們給出的任何一個條件！」

可吳涯依舊堅決。

同時，還用手一把拉住了柴艷芬的手。

示意她儘管放心！

現在已經進入了程序，他們在隔壁的時候也是被禁止相互交流的。

所以。

吳涯只能用這種方式，讓柴艷芬放心了。

免得她不知情，心急之下總是叫嚷着退讓。

不僅耗費時間，還會讓周局長不好處理了。

果然，在吳涯示意之後。

柴大姐立馬不咋吭聲了。

「我來問你們，主要是柴艷芬哈。你跟這個吳涯，你們的關係真的好到了，他能替你的攤位做主的程度了嗎？」

周局長看到兩人都安靜了，這才開始詢問了。

「是的！沒有吳涯，我的生意也不會有現在的興隆！是他幫着我，才讓我第一次知道了，什麼是捕捉潮流所能帶來的紅利！因此，我的攤位就是他的！」

我的攤位，就是他的！

說到這句話的時候，柴艷芬原本還殘存的一絲恐懼。

竟然一掃而空了。

而且這句話，不僅斬釘截鐵。

更加鏗鏘有力！

「好！」

周局長喝了一聲，又看了一眼旁邊的王局長。

這才又繼續說道：「那你們講一講，今天事情的具體起因吧。」

「我來說吧。」

吳涯一把將柴艷芬拉到了身後，自己站了出來。

他是怕柴艷芬依舊心存顧忌，不敢實話實說。

隨着吳涯的講述，不僅周局長。

就連王局長，臉色也越來越陰沉了。

他今天來這裏，的確是替下屬撐腰的。

但那也是基於，他們做法正確而被人欺壓的情況下！

可現在聽來，這明顯就是他們在欺負別人！

是他們仗着自己背靠官方，而在這裏恣意妄為任意打壓商戶！

經營，就必然存在競爭。

人家賣的好，不應該是得到重視。

而進一步大力宣傳。

藉以刺激那些生意不好的商戶，讓他們也發憤圖強嗎？

可你們呢？

卻幫着那些被嫉妒充斥了腦子的商戶們，刻意打壓先進分子！

這要是被上面知道，自己不僅不去樹立下崗工人的創業典型。

反而對人家遭受的迫害不管不問，而且還親自上門予以了支持？

那結果，可想而知。

恐怕得因此而被一擼到底！

最好的結果，也是調離這各崗位。

並且從此，前途暗淡。

「好了！吳涯，我來問你們，你所說的每一句話，都是真實可靠的嗎？」

終於，王局長聽不下去了。

一擺手制止了吳涯，接着又向他確認了起來。

「我所說的每一句話，都可以作為證據遞交！日後如有一星半點的麻煩，我甘願承擔法律後果！」

吳涯的回答鏗鏘有力，且堅決乾脆。

一看就是正氣凜然，不含半點心虛膽怯的神態。

跟那兩個組長相比，就是一種明顯的邪不壓正！

自然，王局長相信了。

「周局長，對不起了。是我沒有調查清楚，就跑來意氣用事。若不是你，我差一點就身敗名裂影響仕途了啊！」

這個王局長，雖然極為護短。

甚至不惜為了下屬，而專門跑過來跟周局長叫板。

但是。

此人倒也磊落。

若不是碰到了周局長，若不是他硬扛着不給面子。

而非要把事情弄個水落石出。

那在他不知道的情況下，是遲早要出事的！

別的不說了，就說柴艷芬。

假設這一次做出了讓步，那下一次呢？

明顯，人家的思維不一樣。

所得到的結果肯定不一樣！

一旦今後的生意依然火爆，那些商戶因此而再次聯合。

那柴艷芬還願意受這個氣嗎？

肯定不願意了！

事關飯碗，絕無忍讓。

被逼急了，還不得去官方上告？

那個時候，他將何以自處？

丟人都是小事。

丟官才是利益！

所以此刻的他，是發自內心的感謝周局長。

「哈哈哈，你我之間就不必客氣了！其實王兄，我之所以這樣做，還有一個原因呢！而這個原因於你來說，才是真正的至關重要！」

周局長大手一擺，滿臉謙遜。

但最後一句，卻讓王局長直接頭皮繃緊了！

一個老刑偵，跟自己說有件事對他至關重要？

什麼事？

自然是大事了！

不然能從一局之長的嘴裏，說出來至關重要這四個字嗎？

「周局長，還請指點迷津！」

王局長連忙起身，居然給周局長恭恭敬敬的行了一禮！

這一下，把個周局長也給鬧懵逼了。

「王局長萬萬不可。舉手之勞而已，不必如此客氣！我當着你的面，審問你的下屬，就是要讓你能看清他們的面目。而我這裏，已經有了他們仗着官方職務欺行霸市，裏外勾結貪贓枉法的證據！現在交給你，你自己看着處理吧。」

周局長雙手亂擺之中，這才說出了自己真正的意圖。

這下，輪到王局長懵了。

「他們居然敢接着自己的身份，欺行霸市？且還裏外勾結，行貪贓枉法的事情？」

欺行霸市，那跟地痞惡霸有何區別？

這是要激起民憤的行為！

一旦哪天，有哪一個商戶不高興了，想不開了。

直接跑到官方去告狀了。

接着，官方稽查的消息也傳揚開來了。

落井下石的人，自然也就蜂擁而上了。

一旦所有商戶都趁機出面指證，別說這兩個王八蛋了。

就連自己，也得丟官失業！

「周局長，此事當真？如果當真，那你可就是我的救命恩人呀！」

理清了利害關係，王局長更加感激。

可。

「呵呵，若說感激，你其實最應該感激的就是這位，吳涯！」

吳涯？

聽到周局長突然這麼一說，王局長愣了。

他是看出來了，這個周局長一直都在護著吳涯。

自然也猜出來了，他們之間肯定有某種關係。

但是萬萬沒有想到，這個看着屁大的孩子，竟然是自己該感激的對象？

難道說，這兩人貪贓枉法的事情，是這個孩子檢舉揭發的？

「呵呵，你這兩個下屬，跟我的一個下屬裏外勾結。而我之所以能拿到證據，起因還是因為這個小兄弟！沒有他，我還找不到突破我那個下屬的口子呢！自然，也就拿不到你這兩個人的證據了。」

看到王局長的一臉懵逼，周局長笑着說道。

「這麼說來，我今天還有些恩將仇報了？」

「的確如此！」

「哈哈哈……」

這間辦公室里，突然蕩漾起了笑聲。

剛才的劍拔弩張，剛才的相互敵視。

此刻，毫無蹤跡。

代之而起的，是一片和諧。

隨即。

王局長突然笑容一斂厲聲喝道：「來人，將那兩個人帶着，交予官方法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