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廢墟
店小二陪笑道：「您老請吩咐！」
羅暄道：「我初來貴地，這裡是什麼地方？」
店小二「哦」了一聲，神情有些得意，道：「我們這裡雖然只是個小鎮子，但卻大大有名，因為這鎮子上有個莊子很有名氣，叫做黃泉山莊。」
「黃泉山莊？」羅暄眼眉一挑。
店小二似乎被羅暄的表情駭了一跳，訥訥地道：「是呀，就是黃泉山莊。」
羅暄追問道：「那莊子的主人可是叫做黃夔的？」
店小二道：「對呀，我說過這莊子很出名吧，呵呵，不過……」說到這裡神色一黯，欲言又止。
羅暄道：「怎麼了？」
店小二道：「黃泉山莊一直很有名氣，庄內也有很多的武林人物，就是因為那些武林人物，我們鎮上的飯館酒樓生意才好做的，那黃莊主也是個武林中人，很多人對他都很仰慕呢。只是幾天前，這莊子被人一把火燒了，如今只剩下一片廢墟，看來黃莊主是得罪什麼人啦，仇家找上門來了。那仇家武功很高呀，莊子里那麼多武林高手，都抵擋不住……」
店小二還在喋喋不休的說著，羅暄揮手打斷了他的話，道：「這莊子怎麼走？」
店小二道：「莊子都燒成了白地，已經沒有人了，噢……往南走出三五里就到了。」他看了一眼羅暄的臉色，忽然意識到什麼，說完轉身欲走。
「等一下！」羅暄叫住了他，從懷裡摸出一個小元寶丟在桌上，隨即邁步往外走去。
原來這裡便是黃泉山莊，當日紫梅大展神威，獨力殺死了數十位武林好手，更誅殺了吸血鬼王黃夔，並放了一把大火。自己慌不擇路地跑出這麼遠，居然來到了這裡，難道冥冥中自有註定？黃夔雖死，但百足之蟲死而不僵，或許會遺留下什麼。過不了多久，定會有更多的武林人物前來。既然來了，我便順道走上一遭。
走出那家客棧，羅暄便堅定了這個想法。辨明方向，邁開大步，邁向遠方。
黃夔是吸血鬼王的這個身份，到如今也不過寥寥幾人知道，寥寥的幾個武林人物知曉，表面上他只是一個莊子的主人而已，喜交江湖朋友，聲名遠播，這鎮子上的人還因他而自豪呢。
羅暄想到這些，不禁無聲的苦笑。他這樣想著，不遠處一片廢墟便出現在眼前。
斷瓦殘垣，房毀牆塌，巨大的椽梁已燒成了烏黑的木頭，碎木石屑遍地，一派荒涼景象。
羅暄從一扇倒落在地的洞中走進去，門框早已燒焦，如今的大門處也不過就是一個洞，亂木碎石堆在一旁。
羅暄走進院子里，那青石板鋪就的小路還沒毀壞，也不見屍體，像是遭了一場天火，並未發生過什麼，不過石塊烏木上多處還殘留著血跡，已經成了暗黑色，見證著當日那場大戰的慘烈。
羅暄一邊走一邊查看這四周，什麼活物也沒有，只有微風吹過，送來的一陣陣焦糊味。
不知不覺，羅暄便來到了後院。雖然這裡已是個廢墟，但從倒坍的景物上看，這裡的確是後院。
走出不遠，一抹微音便傳入羅暄的耳朵。仔細聆聽，那像是腳步聲，極其微弱的腳步走動聲，就從斜刺的一間保存還算完好的屋子裡傳出，看得出那是一個大廳，不過如今也就是個小屋子，黑乎乎的一團，多出都開了縫，似乎隨時都會倒塌。
羅暄心下一跳，有腳步聲自然便有人。黃夔畢竟是吸血鬼王，他活著時惡名遠播，在江湖人眼中如同蛇蠍，但他的武功的確很高，天吸魔功更是不少人想得到的法寶。可以將對方的內力以及武學據為己有，這本身就是一種奧妙。來到這裡的人無非是不死心地來查看一番，或許會有一些遺漏的秘笈之類，羅暄此來的目的也不過如此。
他當即展開身法，放輕了腳步，如一陣風般掠向了那座大廳，懾足躲在門外，向里看去。
他一見之下，險些叫出聲來。
只見大廳中的一張木椅上安然坐著一個人，面容枯槁，兩眼深陷，似是身患重疾。他就那麼一動不動坐著，許久沒有挪動，似乎身體多有不便，或是根本就不能動。
就是這樣的一個人，為何會令羅暄如此吃驚？
這人不是別人，正是此間的主人黃夔。
他居然還沒死，是紫梅當日沒有取其性命，還是他本就是裝死？
羅暄心頭疑雲大起，但他沒有動，萬一這裡還埋伏著許多高手呢？黃泉山莊的威風雖已不再，但黃夔的屬下可都是些一流好手，很多都曾隱退江湖多年，當日那一戰，紫梅不可能將他們全部殺死。
少頃，便從內室走出一個老者，鬚髮灰白，看上去卻不似身懷武功之人，因為他起腳重濁，腳步虛浮，兩眼無光，看上去一副老態。
這老者走到黃夔面前，唯一躬身，道：「莊主可是餓了？」
黃夔哼了一聲，道：「廢話，快拿吃的來！」
那老者直起腰，忽然笑了，道：「莊主，如今這莊子里只有你我二人，若我離去，你就會餓死，還是省些力氣吧！」
黃夔冷冷地看了他一眼，閉目不語。
他當日就算沒死，也跟死了無異，如今卻連走動都已不能，曾威風八面的吸血鬼王，如今卻成了個待宰羔羊，任誰都能將他殺死。
羅暄想到這些，心裡泛起一絲悲涼，邁步便走了進去。
那老者一見有人來，臉上作色，叫道：「你……你是何人？」
羅暄沒有看他，更沒回答，而是在黃夔椅前數步外站定，拱了拱手，道：「鬼王近來可好啊？」
黃夔臉上殊無懼色，怪眼一翻，道：「你是何人？」
羅暄道：「曾是星月堡的人，如今只是個閑人。」
黃夔道：「原來是諸葛青山的徒弟。」
「錯！」
「哦？」黃夔微微有些驚訝。
羅暄道：「我是諸葛青山的師弟。」
「失敬失敬。」黃夔只是說著，身體還是紋絲不動，看來連手臂抬一下都是一件困難事。
羅暄嘆了口氣，道：「如今也已經沒有星月堡了。」
黃夔「哦」了一聲，口唇微動，終於什麼也沒說。
羅暄道：「你知道這是為什麼嗎？」
黃夔淡淡一笑，有些無所謂的道：「你說吧。」
羅暄道：「星月堡已被狄郁所得，並改名為天琴教。」
黃夔眉頭一蹙，道：「狄郁？可是先天門的掌門狄郁？」
羅暄點頭。
黃夔眉頭皺得更緊了，道：「不會吧？我聽說過此人，武功平平，他師父封力便是我殺死的，他有什麼本事得了星月堡？」
羅暄苦澀的一笑，道：「狄郁這廝的武功的確稀鬆平常，不過他的屬下可是大大有名，武功當真不弱。」
黃夔訝然道：「他的屬下？噢，你說的可是霹靂堂的精英？」
羅暄淡然一笑，道：「鬼王不愧是黑道第一高手，消息果然靈通，像莫傳南、鄭五湖這樣的高手如今都是狄郁的屬下，他們用的又是偷襲的手段，就這樣星月堡已然不存在了。」
黃夔神色變了變，終於一聲長嘆，道：「狄郁這人不愧是個人傑啊！」
羅暄一怔，道：「人傑？嘿嘿，依我看他就是又一個魔，江湖又要不平靜啦！」
黃夔苦笑道：「江湖何曾平靜過？你……有什麼目的，儘管說出來吧。」
羅暄笑了笑，笑意里有些凄涼，道：「鬼王真是快言快語！」說罷看了一眼那位眼中有了驚駭之色的老者，又道：「他是你的管家？」
黃夔點頭，道：「他是這莊子的管家老虎，這莊子已經不在了，但他還活著。」
羅暄道：「就因為他還活著，所以你也還活著。我猜想若不是他救了你，或許當日你就已經死了，因為紫梅……幽冥主人的碧陽神功正是你那天吸魔功的剋星，對吧？」
黃夔道：「你只猜對了一半。」
「哦？」
黃夔嘆了口氣，道：「當時幽冥主人並未取我的性命，她只是廢掉了我的武功，不過我也受了重傷，已是奄奄一息，若不是老虎，或許我活不到今日。」
羅暄也是嘆了口氣，道：「沒想到你惡名昭著，正道武林人人想得爾誅之，但你還有這麼忠心的屬下，看來你的確有過人之處！」
黃夔嘿嘿一笑，道：「當然，因為我有銀子，數不盡的銀子，黃泉山莊能有那樣的規模，難道我的銀兩會少嗎？」
羅暄顯然沒有聽懂，皺著眉頭問：「什麼意思？」
黃夔笑了笑，但入眼滿是凄涼之色，他道：「若不是我的銀子，你覺得老虎還會管我嗎？」
羅暄不禁轉頭又看了一眼不遠處已在瑟瑟發抖的老虎，苦澀的笑了笑，道：「看來世上就沒有什麼忠心的屬下！鬼王，雖然我跟你談不上有什麼交情，但你若是求我殺了他，我還是會替你做的。」
黃夔笑了起來，笑得眼淚都流了出來，道：「你若殺了他，也就等於殺了我，因為我全身筋脈俱毀，連動一下手指頭都是難事。你有什麼目的，還是說出來吧。」
羅暄微微一笑，道：「你會想不到嗎？」
黃夔略一沉吟，便笑了起來，凄涼的笑，道：「還願來這裡的人當然只有一種目的，那就是天吸神功。」
羅暄點頭，道：「你說的很對，不知可否贈於在下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