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仇人相逢
那書生忙道：「莫大俠太客氣了，依莫大俠的身手，區區一個牢房能濟得何事？！」他瞥了那高個子一眼，乾咳兩聲，忽然轉了口風，「既然話說到這份兒上，小弟也就直說了。」
那高個子道：「請說！」
那書生道：「莫大哥，依你的武功，在當世足可算是鳳毛麟角的人物，而我們還年輕，為何就不能幹出一番驚天動地的大業績來，如此也不枉了咱們這一副好身手啊！」
那高個子沉吟道：「驚天動地？」
書生道：「為何我們就要屈與人下，我們憑什麼要聽命於人？」
那高個子道：「狄兄弟已經是一派之掌了，還有什麼……狄兄弟的意思是……」說到這裏便停住了，但拖長了尾音，顯得意猶未盡。
書生道：「如今霹靂堂已經瓦解冰消，傳說金麒麟岳如山已死，死在了吸血鬼王之手，那麒麟鏢局也就不復存在了，而星月堡已是當今武林的老大。」
他看了一眼那高個子，又道：「據我所知，星月堡主諸葛青山目前正在閉關修鍊，修鍊一種極高深的武功，等他神功一成，必定呼風喚雨，對各大派大開殺戒，到那時，江湖中再也沒有我們的立足之地。」
那高個子道：「聽說，狄賢弟好像還跟這諸葛青山有些交情的，想來他不會為難賢弟……」
那書生截口道：「交情？我們不過是互相利用，說是交易更為恰當一些。我曾給他提供過一個情報，他也給了我想要的東西，僅此而已。」
那高個子道：「莫非他給了賢弟的東西便是掌門之位？」
那書生點點頭，道：「莫大哥也應該看得出，小弟實是武功低微，雖忝為諸同門之長，但實是人微言輕，難以服眾。有了諸葛青山這座靠山，小弟才能在掌門的位子上坐穩呀。」
那高個子「哦」了一聲，道：「能得諸葛青山的襄助，賢弟也定能讓人刮目相看，如此豈不甚好？」
那書生嘆了口氣，道：「小弟之所以跟大哥說這些，是因為敬重大哥的膽識和武功，若非如此，依小弟這等末學後進，也不敢在九王爺趙贄面前丟人現眼了！」從他的語氣中，顯然有了著惱的意味，但話卻是越說越親近了。
那高個子呵呵一笑，道：「賢弟莫非生氣了？莫某故意如此說來着，誰讓賢弟拿我當外人的！」
那書生道：「我拿大哥當外人了？」
那高個子道：「賢弟救了我的性命，賢弟便是我的恩公，我雖被視為黑道惡人，但也不是不知報恩之人，在我心中，已將賢弟當成了拜把子的兄弟，而賢弟卻還是跟我說話兜圈子！」
那書生怔了怔，一揖到地，道：「大哥怪罪的是，那小弟可就開門見山了。」
那高個子道：「早該如此！」
那書生咂咂嘴，吁了口氣，道：「大哥可聽說過天琴？」
那高個子道：「諸葛青山的天琴？」
那書生道：「是的。不過，這天琴並非諸葛青山的。」
那高個子道：「哦？」
那書生道：「相傳，這天琴乃是三百多年的一位武林異人所鑄，道號雲靈子，乃是當時武學與鑄劍的一代大師。這天琴不過是一把鐵鑄的瑤琴，但內中隱藏着雲靈子畢生的武技和一個不為人知的秘密。」
那高個子插口道：「秘密？」
那書生點點頭，道：「這天琴配合著一首曲子，這曲子中暗藏玄機。相傳，雲靈子就是憑着這一具瑤琴，在泰山之巔誅殺了上百位前來挑釁的武林好手。那些好手俱是黑道中的頂尖高手，這百人聯手，竟然無有一人獨活，大哥可想到了什麼？」
那高個子略一沉思，道：「這首曲子可是暗藏真氣變化，樂聲便是殺人的利刃？」
那書生道：「大哥只是猜對了一半？」
那高個子道：「願聞其詳。」
那書生道：「雲靈子不單是武學高人，亦是位玄功高手，靈力驚人，據說還以天琴斗敗了當時的一位黑道巨擘。據說，此人的靈力修為已是天下第一，卻慘敗雲靈子之手，可見這具瑤琴的威力有多麼不同凡響了。」
那高個子道：「玄功第一？那此人必定大名鼎鼎了？」
江湖中，修鍊玄功的人雖已不少，但真正能達到一定火候的並不多。若是真有如此玄功修為的高手，雖過去數百年，但他的名諱在江湖傳聞中也絕不陌生。是以，那高個子會有此一問。
那書生道：「說也奇怪，這位黑道巨擘的真實姓名沒有人知道，但他的名號，如今很多年事已高的武林人都略有耳聞，喚作雲機子。」
那高個子一怔，道：「雲機子？聽這名號，好像跟雲靈子還有些糾葛！」
那書生嘆道：「都過去三百多年了，有些事也是無從得知。」
他們不知道，這雲機子便是不久前暴斃七星觀中的黑袍魔尊。只是，此人為何能歷經三百多年而不死，卻是誰也想不明白。
那高個子顯然想明白了什麼，砸著嘴，道：「賢弟的意思是……諸葛青山的天琴便是雲靈子的天琴？」
那書生道：「正是。」
那高個子道：「既是如此，為何不見諸葛青山有什麼高明的武功現世呢？」
那書生微笑道：「那天琴的秘密豈是誰都能參悟得出？但不管怎樣，誰參悟出天琴中的秘密，誰便能天下無敵。也便是說，誰擁有了天琴，假以時日，必定所向無敵！」
他微一沉吟，又道：「如今諸葛青山閉關修鍊，想必又從這天琴上悟得了什麼高明的武功。」
那高個子點點頭，忽道：「賢弟的意思是趁他閉關修鍊之際，一舉奪下星月堡，取而代之？」
那書生當即一抱拳：「小弟正是此意。」
那高個子沉吟道：「如此甚好，從此後，我們再也不用東躲西藏寄人籬下了！到那時，賢弟便是星月堡的堡主，我自會為賢弟盡綿薄之力，供賢弟以奔走驅馳！」
那書生忙不迭地道：「大哥說哪裏話，依大哥這驚世駭俗的武功，這堡主之位自然是由大哥來當！」
那高個子搖搖頭，道：「講到殺人，我或許還有一些手段，但若論計謀，我實是自嘆弗如，要不也不會險些淪為階下囚了。說句心底話，當世之中，我只佩服賢弟一人。雖然賢弟的武功還未臻一流，但稱雄天下未必靠的是武功。」
那書生連聲道：「大哥如此說，直是折煞小弟了。當今江湖上有那麼多的高人高手，威名顯赫，成就更是非凡。像金麒麟岳如山，火豹子岳如川，我的恩師先天無極劍封力，霹靂堂老堂主神明，星月堡主諸葛青山，這些人……」
那高個子介面道：「這些人都死了，雖然諸葛青山還活着，但很快也是死人了。如今的江湖，也只有賢弟的人才武略了，換做旁人，縱然武功強過我去，但我打從心眼裏不服他！」
那書生道：「可是……」
那高個子擺擺手，道：「別說了，賢弟做堡主，我做護法吧。」
那書生怔了怔，忽然一揖到地，道：「好，既是如此，那小弟做皇帝，大哥來做平章！」
兩人擊了一掌，那高個子道：「好，就是如此！」看神情，俱是神采飛揚，意氣風發。
那高個子又道：「諸葛青山雖在閉關，但星月堡能屹立數十年而不倒，必有非常之處，我們還得計劃一番才好。」
那書生笑道：「星月堡不過天琴厲害，但諸葛青山還未參悟出其間的奧秘，若論武功，他未必能比得上大哥，因為我見過他和大哥的出手。如今，他又在閉關，餘下的門徒弟子不過是群烏合之眾，所謂兵來將擋水來土掩，我們……」話未說完，那高個子變了臉，隨即一聲冷喝：「什麼人，出來！」
紫梅躲在樹后，雖看不到兩人的臉面，但從語聲中也已隱約猜出兩人的身份，又聽得二人密謀的伎倆，更覺氣憤，不小心踩到了地下的枯葉，發出「刷」的一聲。聲音雖輕，但那高個子耳力甚是靈敏，還是覺察到了。
紫梅知道已經沒必要隱匿身形，也已隱匿不住，當即從樹後走出，冷笑道：「好一個『我做皇帝，你做平章』，當真大言不慚厚顏無恥之極！」
兩人倏然回身，紫梅便看清了二人的面目，跟她想像中的分毫不差。
那高個子一張國字臉，不怒自威，正是昔日霹靂堂的護法莫傳南；那書生白淨麵皮，手拿摺扇，自是不久前深夜中見到的那位先天門的掌門狄郁。
莫傳南雙目一緊，道：「是你？」
紫梅道：「是我。」
莫傳南瞥了一眼紫梅手中的龍鱗劍，眉峰蹙起，一時無語。
狄郁卻有話要說，他拱手道：「原來是葉女俠，別來安好？」
紫梅淡淡一笑，道：「多謝狄掌門挂念，身子骨還硬朗，就是心情很不好？」
狄郁咧嘴一笑，道：「不知是誰惹著葉女俠了，當真這麼不開眼么？」
紫梅道：「遠在天邊，近在眼前，我看到你們這幫陰險的小人，怎能心情好起來？」
這時，莫傳南忽道：「你心情不好便怎樣？」
紫梅淡然道：「便想殺人，殺幾個人，心情自然就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