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條件交換
很快,蕭煥臉上的痛苦之色便消失了,代之的是一抹驚奇的顏色。因為伊劍歌突然說了一句很奇怪的話,他道:「我有個辦法,既能讓你報了父仇,又能讓你和月兒在一起。」
蕭煥一呆,機械地道:「什麼辦法?靠不靠譜?」伊劍歌不經風塵地道:「絕對靠譜,我自己了斷。」
蕭煥呆了:「你……你要自殺?」伊劍歌道:「是的。」蕭煥叫道:「生活如此美好,陽光如此明媚,你為何要自殺呢?」
伊劍歌淡然道:「我不想活了。」蕭煥一撇嘴:「這不是理由,這不是你的性格!」
伊劍歌咧嘴一笑:「不好意思,我……只要我自殺了,你便報了父仇,也可以跟月兒結婚了。」
蕭煥一聲冷笑:「你本是個非常愛惜自己生命的人,你圖什麼?你有什麼陰謀?」
「算不得陰謀。」伊劍歌笑道,「我當然不會無緣無故地自殺,你必須為我做一件事。」
蕭煥蹙眉道:「你想威脅我?」伊劍歌擺擺手:「絕無此意,我只是想和你交換條件。」
蕭煥沉聲道:「什麼事?」伊劍歌呵呵一笑:「不是什麼事,你應該問我的條件。」
「我是問你讓我做什麼事。」蕭煥搖了搖頭,「笨蛋!」
「原來如此!」伊劍歌道,「請你殺了雪滿天和謝王爺。」
蕭煥心頭一震:「你……你這是為何?你跟他倆有仇?你跟他們有梁子?你跟……」
「因為我要一統江湖!」
蕭煥撇嘴一哂,臉上露出了鄙夷之色。
江湖中傳聞,伊劍歌是個光明磊落、頂天立地的大豪傑、真英雄,他一心要除掉護花宮,也僅僅是為江湖除害,可誰又能料到他這樣做卻是要一統江湖、做江湖的主宰呢?
蕭煥冷笑一聲:「你既然要一統江湖,又怎會自殺呢?你這是把我當猴耍,你這是耍猴子!」
「非也,」伊劍歌正色道,「我根本沒耍過猴子。只要你結果了他二人,我便成了江湖之主。雖然我自殺了,但我的織夢城卻是名氣大大的!」
「人怕出名豬怕壯,你已是不惑之年了,難道還堪不破名利這一關嗎?」蕭煥眉頭緊蹙。
「我就是要出名!」
蕭煥撇了撇嘴:「我可以殺雪滿天,因為我有殺他的理由。可我有何理由殺謝王爺呢,我與他無怨無仇。」
「小蕭,」伊劍歌道,「你錯了。」
「我錯了?」蕭煥一呆,「我哪裏錯了?」
「你的想法。」伊劍歌道,「你跟他有仇,你還險些死在他的手中哩。」
「不可能!」蕭煥笑了,「我跟他素未謀面……」
「老蕭,」伊劍歌截口道,「你錯了。」
「我錯了?」蕭煥一怔,「我又錯了?」
「是的。」伊劍歌淡然道,「你若是跟他素未謀面,又怎會中了『指間砂』之毒呢?」
蕭煥雙目一緊:「這件事你也知道?你……你是怎麼知道的?莫非……你跟蹤我?」
「沒有沒有,絕對沒有。」伊劍歌忙不迭地道,「我只是偶然聽到的消息。」
蕭煥道:「可是明月告訴你的?」伊劍歌微一沉吟:「你猜得很正確。」
蕭煥微微一笑:「你錯了。」伊劍歌皺眉道:「我猜錯了?」蕭煥道:「你弄錯了。」伊劍歌道:「哦?」
蕭煥道:「這『指間砂』之毒是謝夜舒的,我中的也是謝夜舒的毒,這與謝王爺無關。」
「你還是錯了!」伊劍歌搖了搖頭,「謝夜舒便是謝王爺,這謝王爺的大號就叫做謝夜舒。『墨香劍客』謝夜舒,也就是昔年的敦煌王。」
蕭煥聞言心神劇震,過得半晌,道:「就算我要殺他二人,我也殺不了呀。」
伊劍歌呵呵一笑:「你過謙了,我相信你的實力。你的武功已臻出神入化之境,足可當得起『人中之龍』的稱號。」
蕭煥苦苦一笑:「我知道我很厲害,是個不可多得的人才,可是我……我破不了『荒漠天絕大陣』,我……」
「我知道。」伊劍歌微笑道,「這個陣法不用你破。」
「什麼意思?」蕭煥蹙眉道,「不用破陣,我怎能見到雪滿天呢?」
「有人已經替我們破了此陣。」伊劍歌不經風塵地道。
蕭煥驚聲道:「是誰?」伊劍歌道:「是個娘們。她就是昔年的拜月教主顏如玉。」
「小顏?」蕭煥失聲道。
伊劍歌一怔:「你認識她?可是,她的年齡已經不小了,而且也不是處女了,你……」
「你誤會啦!」蕭煥道,「我跟她之間沒有性關係,我們是純潔的男女關係。」
「這還差不多,嚇我一跳。」伊劍歌撫了撫胸口,「我還以為你要跟她……」
「好了,別說這件事了!」蕭煥咂了咂嘴,「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很簡單。」伊劍歌道,「因為海七夜去了敦煌城,而海七夜跟顏如玉還曾是一對情侶。」
「這又能說明什麼呢?」蕭煥愕然道。
「非常簡單。」伊劍歌笑了笑,「這『荒漠天絕大陣』本就是顏如玉佈下的。」
蕭煥不說話了。
伊劍歌又道:「你肯定還有話說,但說無妨。」蕭煥點點頭:「我還是不相信你的話。」
「是么?」伊劍歌愕然道,「你不相信我所說的什麼話?」
「我不信你真的會自殺。」蕭煥道,「因為你完全可以自己去結果這兩個人。」
「願聞其詳。」
「雪滿天的武功雖高,但他還是先父的師弟。你既能害死先父,自然也能殺死雪滿天。而謝夜舒的武功也絕不會高不過你,我見識過他的武功。」
「也不盡然。」伊劍歌苦澀地一笑,「若是單打獨鬥,我自信還能勝過雪滿天,但他絕不會跟我單挑的。而謝夜舒的『荒顏必殺陣』還能殺得死護花宮的殭屍,我又如何是他的對手?」
蕭煥微一沉吟,道:「我還是不想為你殺人。我已經答應了明月,答應她不再與你為難。我要和她退出江湖,過着逍遙自在的日子。」
伊劍歌怔了怔,忽然放聲大笑,笑得前仰後合,笑得彎下腰去,笑得眼淚橫飛。
蕭煥愕然道:「你怎麼了?腦子進水了?」
伊劍歌朗聲道:「我知道你還會殺我的,我相信你一定會殺我的,我有這種信心!」
蕭煥皺眉道:「你這麼肯定?」伊劍歌道:「當然,你母親『血薇刀』舒蓉也是我殺的。」
「胡說!」蕭煥吼道。
「我沒有胡說,我說的句句屬實。」
「我真是搞不懂!」蕭煥一聲嘆息,「我都說不殺你了,你怎麼還要找死呢?你活膩味了?」
「喂,小蕭,你有沒有搞錯呀,我弄死了你母親,你怎麼還不生氣呢!」伊劍歌叫道。
「不能生氣,這樣會犯了嗔戒的。」蕭煥道。
「我弄死你娘……」
「住口!」蕭煥怒道,「不準罵人!」
「我殺了你娘,你……」
「什麼?」蕭煥雙目一緊,「我娘也是你幹掉的?你為何要這麼做?!」
「當時我動了色心。」伊劍歌獰聲道,「你母親本就是江湖上有名的美女,她的腰肢、她的腿、她的……」
「閉嘴!」蕭煥惡狠狠地瞪視着他。
如果眼神也能殺人,伊劍歌早已死去;如果怒火也能燃燒,那大地蒼穹也變成了火窟。
伊劍歌竟不敢接觸蕭煥的目光,轉過頭,道:「我的確殺死了你的父母,但只要你為我殺了雪滿天和謝夜舒,我便剖腹自盡。你……考慮一下吧!」
蕭煥沒有考慮,因為伊劍歌話音甫落,他便大吼一聲,凌空一槍朝着伊劍歌當胸直搠。
伊劍歌心中一凜,身形疾轉,堪堪避過了這勢若奔電般的一槍。他身形甫一站穩,蕭煥的第二槍已然遞到。
槍未至,槍風已迫及眉睫。
好凌厲的一槍!好神妙的一槍!
這一槍本就是一記絕招,而且在蕭煥盛怒之下所發,威力可想而知。
然,伊劍歌也不是等閑之輩,他實是江湖中鳳毛麟角的人物、出類拔萃的人物。
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他施出了江湖中最難練的一種輕功「旱地拔蔥」。他身形甫一躍起,便朝蕭煥拍出了一掌。
蕭煥一槍刺空,便覺頭頂一股掌風如大山般壓到,不禁心頭一震。他萬沒料到伊劍歌的掌法竟也是如此了得,不敢怠慢,手腕一抖,戰龍槍折勢疾刺伊劍歌的小腹。
伊劍歌更不敢輕覷,當即雙腳一碰,借力往後翻了半個筋斗,落下地來。饒是如此,他也是驚出了一身冷汗。他深吸一口氣,叫道:「難道你不在乎月兒了?」
蕭煥冷冷地道:「哼!」伊劍歌一怔:「哼是什麼意思?」蕭煥沉聲道:「就是說,我殺了雪滿天和謝夜舒之後,你當真會自裁嗎?」
「我靠!」伊劍歌一拍胸脯,「你放心吧,我說話向來一言九鼎,我決不食言!」
「這就好。」蕭煥道,「希望你不會食言。否則,拼着明月傷心,我也要將你誅於槍下!」
「就是這樣。」伊劍歌笑了笑,「謝夜舒的大營就在向西十幾里處,我靜候你的佳音,哼哼。」
「哼哼?*?」蕭煥沉聲道,「你什麼意思?」
「就是說,我要走了。」伊劍歌袍袖一拂,轉過身,足不點地般飄然遠去。
夜風吹來,寒氣刺骨。
蕭煥直覺全身似被一團熊熊烈火所包圍,憤怒的火。然,李鏡花卻沒有這種感覺,他只感覺到寒冷。
寒冷的風從窗口吹進來,李鏡花禁不住打了個寒噤。他就站在窗前。
窗前四周點滿了耀眼的火把,無數堆篝火,無數個坐在篝火旁的人。
這些人是「墨香劍客」謝夜舒的屬下,因為這裏是謝夜舒的大營。
這裏相距敦煌城僅十數里地,但敦煌城前的「荒漠天絕大陣」卻令謝夜舒望而卻步、一籌莫展。
此刻,李鏡花也是一籌莫展,他居然也是為了無法攻破「荒漠天絕大陣」而發愁。
他突然呵呵一笑,因為他想起了他的父親。
為何他想起自己的父親就發笑?因為他知道他的父親也來到了這裏,而且還帶來了一大批武林高手。只要聯繫上他的父親,就極有把握攻破敦煌城。
「怎樣才能聯繫上爹地呢?唉,通訊忒不發達了!」他望着沉沉的夜空,滿面憂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