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九嶷山
為首的是個全身鎧甲的濃須大漢,他踏上一步,抱拳道:「好久不見,蕭大哥一向可好?」
那學究道:「別提了,我跟王爺分散后,便在一個小山村裏做學究,工資太低了,連小康水平都達不到啊!」
「悲催啊!」那全身甲胄的大漢又道,「你別擔心,王爺這次東山再起,他肯定會給你漲工資的。」
「錢不是問題,問題是王爺要給我多少錢?」
「我也不清楚,現在工薪階層的……」
「好了,我要我的兄弟!」那學究道,「我要掙大錢……」
「熊大,你聽我說,掙錢不是目的……」
「巫彭,你別說了,」那學究道,「舒將軍呢?他為何不出來迎接我們這些人民群眾呢?」
「熊大,舒將軍抽不開身,」巫彭道,「他正在江南召集舊部,美女需要他,將軍很忙的。」
蕭熊大「哦」了一聲,又道:「那姓雪的久踞敦煌,手下兵士甚廣,而且還有不少江湖好手。王爺這次東山復出,不知可有一舉收復失地的把握?」
巫彭呵呵一笑:「蕭兄不用過慮。舒將軍已在江南召集了數萬部眾,而小弟也在此徵集了數十名精英,王爺手下也有甚多一流高手。他這次收復敦煌,實是志在必得啊!」
「好極了!」蕭熊大高聲道,「我們暌別十數載,終於可以回到故土啦!」
此刻,在不遠處的一株大樹后躲著的蕭煥和伊明月均是不自禁地相視一眼。
蕭煥輕聲道:「看來這位王爺還曾是敦煌城的主人,不知又是誰奪了他的王位呢?」
伊明月沉吟道:「聽那學究適才言道『那姓雪的』,想必他們的仇人姓雪,可江湖中又有哪個姓雪的有這般能耐呢?」
蕭煥正欲開口,突聽一陣勁急的馬蹄聲傳來。兩人扭頭望去,只一瞬,一個黑衣勁裝的彪壯大漢便策馬到了近前。
就在這時,那匹馬悲嘶一聲,雙腿一彎,跪倒在地,繼而口吐白沫,四肢一陣抽搐,暴斃當場。馬上人一骨碌滾了下來,不住咳嗽。
巫彭和蕭熊大見狀急忙上前相扶。巫彭臉色一變:「蘇摩將軍,發生了何事?」
蘇摩抬起頭,滿面血污,吃力地道:「伊劍歌與神掌山莊主人李滄海聯手……進攻護花宮,可是……」
「別急,你慢慢說。」蕭熊大道。
蘇摩深吸了口氣,道:「王爺恐雪滿天會從密道中逃走,便讓我給伊劍歌捎個口信……」
「雪滿天還能逃走?」巫彭插口道,「伊劍歌和李滄海的人馬不是已經包圍了九嶷山嗎?」
「是的。」蘇摩道,「可九嶷山上有個密道,可以直接通到山下,這是當年海七夜告訴王爺的。」
巫彭微一沉吟,又道:「你怎麼受的傷?」蘇摩道:「我剛才從馬上摔下來,臉上擦破了皮,鼻子破了,腳踝處也已紅腫發炎,流了不少鮮血,險些骨折。我拼着性命……」
「我靠!」巫彭怒道。
蕭煥與伊明月又是對視一眼。
蕭煥沉吟道:「看來這位王爺的仇人定是雪滿天無疑,可敦煌城是朝廷的勢力,而不是江湖門派,雪滿天為何要染指敦煌城呢?」
「這是他的小算盤,我們怎麼會知道呢!」伊明月突然語聲轉急,「我爹已到了九嶷山,那豈不是又跟人打架?若是我爹跟護花宮的人浴血奮戰一場,卻見不著……」
「不要說了!」蕭煥截口道,「事不宜遲,我們快走!」
兩人策馬疾馳,曉行夜宿,短短數日,便到達了九嶷山下。遠遠望去,山上白雪皚皚,一派靜謐景象。兩人剛踏上山間的小徑,便聽山上傳來了慘烈的廝殺聲。
伊明月不禁秀眉一蹙:「看來他們已經交上了手,我們還是來遲了!」
蕭煥道:「你不用擔心,護花宮中真正的高手是那些殭屍,而**便是這些殭屍的剋星,所以……」
「什麼是**?」伊明月一怔。
「就是埋在土中的一種小型的手**。」蕭煥道,「當年八路打鬼子,就經常用這種武器。**內裝有烈性**,威力巨大,只要是動物,就會被炸得屍骨無存。」
「太好了,我終於可以拯救他們了!」剛說完,伊明月便發出了一聲尖叫。
「怎麼了?」蕭煥道,「你是不是有尖叫的嗜好?」
伊明月駭然變色,指著蕭煥身後,顫聲道:「你看……Whatisthis(這是什麼)?」
蕭煥悚然回身,心頭一震。
數丈外出現了十數個面容枯槁的白袍人,他們目光獃滯,行動機械,全然不似活人。
他們本就不是活人,而是殭屍,護花宮的死靈士。
伊明月一聲尖叫,撲在了蕭煥懷中。便在這時,不遠處也響起了一聲尖叫,一聲尖銳刺耳的叫聲。
兩人心中一凜,凝目望去,但覺眼前白影一閃,場中已多了兩個戴着面具的白袍人。他們一個頭上插著一對牛犄角,另一個的頭上卻是豎着一雙馬耳朵。
蕭煥愕然道:「牛頭馬面?」牛頭桀桀一笑:「回答正確,就是我們。」蕭煥機械地道:「你們來幹什麼?」
牛頭道:「牛頭馬面當然是負責送人下地獄的,你難道不知?」蕭煥道:「錯了!」
牛頭一怔:「什麼錯了?」蕭煥正色道:「牛頭馬面是負責幫人投胎的,你弄錯了!」
「對!」伊明月道,「我也聽過這個神話故事。地獄里有奈何橋、轉生殿、黑白無常……」
「快別嘮叨了,你們把屁股洗乾淨,等著坐牢吧……不對!你們調整一下情緒,準備受死吧!」牛頭喝道。
「這樣不妥呀!」馬面忽道。
牛頭皺眉道:「老馬,你這什麼意思?」馬面道:「你要宰了這個小妞,我可不同意!」
牛頭愕然道:「為何?莫非她是你妹子?」馬面道:「非也。難道你看不出她是個難得一見的美人嗎?」
「色狼!」牛頭低低的罵了一句,「莫非你想耍流氓?不好意思,我是說你想跟她睡覺?」
「非常非也,注意素質和修養!」馬面道,「她是我心底的一片雲,我想和她睏覺。」
「住口!」蕭煥大喝一聲,「殺——」
蕭煥說出這個「殺」字,意思是說他要出手了。這對牛頭馬面而言絕不是件好事,但牛頭卻道:「好——」
「好個屁呀!」馬面忽然放了個響屁,「快動手!」
「好嘞。」牛頭身形一晃,撲向了蕭煥。與此同時,馬面欺身朝伊明月撲去。
伊明月全然不會武功,又怎能避得過馬面的出手一擊?然,馬面身形甫動,驀地里一桿長槍斜刺里攻到。
這自然是蕭煥的戰龍槍。他一槍遞出,他的人便擋在了伊明月身前。
馬面陡地后掠丈余,冷聲道:「好小子,有兩把刷子!」
蕭煥道:「我沒有刷子,我只有這一桿槍,我要送你們回地獄老家過年。放心,全是卧鋪座,我不要地鐵票。」
說話間,三人已斗在了一處,斗得難解難分。然,只短短一瞬,便聽「當」地一聲,牛頭已踉蹌彈退,而馬面卻是飛跌倒地,斃命當場。
蕭煥精神大振,當即大吼一聲,掌中戰龍槍一挺,直襲牛頭的咽喉。這一槍勢如雷霆,實是萬難閃避。
牛頭目中流露出了驚駭之色。此際,他身受重傷,已然無法避過這一槍。然,他並未閃避,而蕭煥這一槍也未能刺中他的咽喉,但也並未刺空,而是刺中了另一個人的咽喉。
那人晃了一晃,卻未跌倒。可是,人的咽喉處中了這勢若雷霆的一槍,又怎會不死呢?這很簡單,那人是殭屍。
殭屍的身軀堅如鋼鐵,蕭煥這一槍雖然力道驚人,但又怎能刺穿鋼鐵呢?
便在這時,那十數名死靈士撲了上來。
蕭煥厲嘯一聲,打疊起精神,揮動戰龍槍,力戰眾殭屍。那場面,儼然林正英的殭屍片。
霎時間,人影飛舞,槍風呼嘯,斗得驚心動魄。
蕭煥雖已臻絕頂高手之境,但在這十數名刀槍不入的殭屍圍攻下,已是漸處下風。
這些殭屍的行動雖然機械呆板,但出手的招數卻是凌厲狠辣。蕭煥傷不到對方一絲一毫,而對方卻隨時都有可能要了他的老命。只一瞬,他額上已是汗水涔涔。
陡然間閃過一道耀眼的金光,一個殭屍飛跌而出。但他甫一沾地,便即躍起身,哇哇怪叫着又朝蕭煥撲去。
蕭煥心下恚怒,正欲潛運全身真力,卻聽伊明月發出了一聲驚叫。他心中一凜,驟然回身,只見一個殭屍已撲到伊明月身前。
伊明月一邊驚叫一邊閃避,但她又怎能避得過這殭屍怪異而凌厲的攻擊?
蕭煥心神微分,一不留神,「啪」地一聲,後背上中了一掌。他踉蹌撲出數步,甫自站穩腳跟,驀覺喉頭一甜,「哇」地一聲,噴出一道血箭。
他猛然回身,大吼一聲,一槍疾刺而出。只聽「噗」地一聲,這一槍已將那名殭屍洞穿。然,那殭屍卻渾然不覺疼痛,怪叫一聲,五指彎曲成鈎,疾向蕭煥的咽喉攫去。
蕭煥吃了一驚,不敢戀戰,當即腳下一點,凌空一個「鷂子翻身」,落在了伊明月身旁。他倏地將戰龍槍縮小並插回腰畔,旋即抱起伊明月,展開輕功飛掠而去。
九嶷山雖然巍峨高聳、山峰突兀,但山道卻甚是平坦。那些死靈士雖然武功非凡,但他們畢竟不是活人,行動機械,輕功不免大打折扣,而牛頭已受了重傷。只一瞬,牛頭和那十數名死靈士已然落後了一大截。
奔出里余,前方現出了一座並不算高的山峰,蕭煥不禁蹙起了眉頭。然,僅僅是一座小山峰,蕭煥何以會有這種表情呢?
這座山峰雖不算高,但卻是九嶷山最起眼的山峰。已是深冬,白雪皚皚,冷風如刀,花草樹木早已凋殘,但這座山峰上卻是鮮花爛漫,樹木蒼翠,一派生機盎然的景象,宛似春回大地。
蕭煥呆了一呆,拔足奔去。他剛到山峰下,便聽一人喝道:「兀那小子,這座山上不得,請速速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