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仇人相逢
雪曼珠一聲冷笑:「李鏡花雖不會傷害她,但旁人就不敢保證了。李鏡花身邊本就很多色狼,他們的好色指數絕不在那天下第一淫賊『一點紅』之下。」
伊劍歌淡然道:「鏡兒會保護她的。」雪曼珠撇嘴一笑,沒有開口。伊劍歌皺眉道:「你笑什麼?」
雪曼珠道:「我笑你交友不慎,你是個笨蛋!蠢蛋!糊塗蛋!」伊劍歌道:「哦?」雪曼珠道:「因為李滄海很快便會宰了你,你完了!」
「我知道。」伊劍歌哈哈一笑,「我完了……不對!我是何等樣人,又豈會被他們這點小伎倆所蒙蔽?我和李滄海不過是互相利用而已,現在我們共同的敵人是護花宮,等滅掉護花宮之後,我便……」
「咦,你怎麼不說話了?」雪曼珠愕然道。
伊劍歌苦苦一笑:「曼珠姑娘,我差點忘了你也是護花宮的人呀!」雪曼珠失聲道:「你是怎麼知道的?」伊劍歌淡然道:「我已經滅掉了天理會。」
「那……那又怎樣?」
「我發現天理會是個邪教組織,而且天理會的人都是護花宮的門徒,所以……」
「所以我這天理會的主人自然也是護花宮的人了。」
「正是如此。」伊劍歌道,「小曼,你可知道我會怎樣對付護花宮的人?」
「我不叫小曼,我是小雪,或者可以稱呼我雪兒。」
「我知道。」伊劍歌嘿嘿一笑,「你玩完了!」
「你……你要對我不利?」雪曼珠眸中露出了懼意。
「不是不利,而是殺了你。」
「我一個弱女子,你也狠得下心?」
伊劍歌沒有回答,他已經用行動回答了,他出了手。
陡然間白光一閃。
伊劍歌已算得上是當今江湖中的頂尖高手,他這一出手自是非同小可。
這一劍疾若奔電,力道雄渾之極,實是萬難閃避。
雪曼珠嬌軀一晃,躲在了蕭煥身後。眨眼間,來劍已堪堪遞到蕭煥的心口。
蕭煥並未閃避,但來劍卻生生頓住了,是被兩根細長的手指捏住的。
這自然是蕭煥的手指,修長圓潤,藝術家的手指。
伊劍歌森寒地道:「你要怎樣?趕快閃開,讓我結果了這個賤女人!」
「我是女人,但我並不賤!」雪曼珠說完,便縱身從窗口躍了出去。
便在這時,蕭煥手腕一震,但聽「錚錚」數聲,伊劍歌掌中的長劍已斷成數截,掉在地上。
伊劍歌怒道:「你這是作甚?莫非你也是護花宮的人?」蕭煥沒有開口,但他已攥緊了拳頭。
拳頭上青筋暴跳。
伊劍歌愣了:「你到底要作甚?你要跟我切磋武藝?」蕭煥冷聲道:「你應該知道!」
「我知道什麼?」伊劍歌道,「噢,我明白了。不錯,明月就是我帶走的,你想怎樣?」
「看來你還在演戲!」蕭煥沉聲道,「今天的太陽如此之圓,我必須宰了你!」
「天已經這麼黑了,哪來的太陽?」伊劍歌呆了。
「這不關太陽的事!」蕭煥嘶聲道,「我要殺了你,我要讓你在人間消失,你必須死,你……」
「你我有仇?」伊劍歌皺眉道。
「血海深仇!」
「我刨了你家祖墳?」伊劍歌問。
「沒有。」蕭煥道,「但你害死了……」
「別說那些沒用的,沒有就好。」說罷,伊劍歌轉過了身,他背對著蕭煥。
蕭煥心頭一跳。此刻,他只要一出手,便可報了父仇,但他能這樣做嗎?
他的指節已捏得格格作響。
伊劍歌施施然走出兩步,說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話,他道:「現在你只有兩條路可走。」
蕭煥哼了一聲,並未置答。
伊劍歌又道:「一條路,你草菅了我的性命,儘管我不知道我哪裡得罪了你;另一條路,我帶你去見明月,我知道你也喜歡她。」
「小人!」蕭煥吼道,「快帶我去見明月!」
伊劍歌哈哈一聲長笑,揚長出房。他在前,蕭煥在後,兩人默默前行。
蕭煥走得很慢,很沉重,他每一步都彷彿踏在心事中。
兩人也不知走了多久,來到了一座小城,一座繁華的小城。
街道兩旁的建築飛檐華棟、碧瓦飛甍。但此刻的這座小城又是沉寂的,因為天剛蒙蒙亮,大多數的人們還在沉睡中。
不多時,伊劍歌便帶著蕭煥來到了一處更為沉寂的地方。這裡是一條寥落清冷的小巷,路畔稀稀落落地佇著十數間民房,土坯泥磚的茅草房。
這裡雖不繁華,但並不沉寂,因為這時傳來了一陣「霍霍」的磨刀聲。
磨刀的人就在一座宏偉的廟宇門前。
有廟宇,便會有燒香拜佛的信徒。此刻,廟門緊閉,顯然信徒們還沒有來。然,很快便來了一個信徒。
這信徒正是伊劍歌。
伊劍歌朝這座廟宇走去,蕭煥也只得跟著。兩人到得近前,便看清了這是座什麼廟,也看清了磨刀的人。
廟是城隍廟,人是個滿臉刀疤、鬍鬚灰白的老人。
大清早的,這城隍廟的大門前居然有個磨刀老人,蕭煥不禁微微一怔。他瞥了一眼刀攤,卻是心頭一震。
刀攤上居然有一柄劍,一柄華麗的劍,自然也是鋒利的劍。磨刀人的刀攤上竟然有柄利劍,這怎能讓人不驚奇?
其實,蕭煥感到驚奇是因為他認得這柄劍。他當然認得,因為這是他老爹的劍、聽雪樓主「夕影劍」蕭靖的夕影劍。
蕭煥一見之下,下意識地伸手去取。就在他的手觸到那柄劍時,那磨刀老人喝道:「住手!」
蕭煥一把抓起那柄劍,道:「為何?」磨刀老人道:「因為這是我的。」蕭煥怒道:「胡說!你這個賊!」
磨刀老人霍然抬頭,雙目如電般在蕭煥臉上一掃,突然滿臉堆歡:「你是……你是……」
「是的,我是。」蕭煥道,「我跟我爹的長相太相似了,簡直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太好啦!」磨刀老人突然間淚流滿面,哽咽道,「終於我又……不對!我又終於……還是不妥!我終於……」
「別說了,都差不多,這是語法的問題。」蕭煥笑道,「你到底是誰?」
「我是你的白叔叔呀,你不認得我了?」
「瞎說!」蕭煥道,「我爹是獨生子,我根本沒有叔叔。」
「我不是你的親叔叔。」磨刀老人道,「我是你爹……」
「放肆!」蕭煥怒道,「我爹已經不在了,你休想冒名頂替,我不認賬!」
「你爹是我的結拜兄弟,我們磕過頭的。不過,這也不能怪你,那時你還小,還穿著開襠褲呢!」
「別套近乎!」蕭煥沉聲道,「你叫什麼名字?」
「我是老白呀!」磨刀老人忘形地一把抓住蕭煥的雙臂,情緒很衝動,「我姓白,單名一個展堂,江湖上人送外號『斷腕魔刀』。想當年,我也是玉樹臨風……」
「好漢不提當年勇,別說了。」蕭煥不耐煩地揮揮手,「我爹的劍是我的,任誰也搶不了去!」
「我知道。」白展堂道,「你可知道我堂堂的一代大俠為何會在這裡磨刀嗎?」
「我不想知道。」蕭煥道,「對了,你外號叫做『斷腕魔刀』,你註定要磨刀的,這就叫命!」
「你錯了。」白展堂正色道,「三年前,我聽說蕭大哥被人禍害了,我五內如焚,我發誓要為蕭大哥報仇。於是,我連夜趕到了聽雪樓,在一堆灰燼旁撿到了這柄劍。我知道蕭大哥的仇家很多,會連累我,我便隱姓埋名,浪跡江湖,做起了磨刀的勾當。其實,我不是磨刀的!」
「我知道。」蕭煥道。
「我磨刀純粹是為了有朝一日能遇到你,所以我……」
「我知道。」蕭煥截口道。
「其實我不會磨刀,我原來是個鐵匠。」
「我都知道。」蕭煥有些不耐煩了,「我已經得到了這柄劍,你做的很好。」
「你是怎麼知道的?莫非蕭大哥跟你提起過我?」
「這倒沒有。」蕭煥道,「你不用再說了,我一切都知道,你是先父的好夥計。」
「我不是夥計,我是……」
「老鐵匠!」伊劍歌突然開了口,「你別再說了,我胃部不適。」
白展堂抬眼一瞥,忽然笑了:「大侄子,真是老天有眼呀,沒想到我還能為蕭大哥做點正事,太棒啦!」
「大侄子?」蕭煥怒道,「你叫誰大侄子呢!」
白展堂沒有回答,他已出了手。他抓起一把生了銹的菜刀,縱身一刀朝伊劍歌當頭劈落。
伊劍歌冷冷一笑,身形一偏,隨意一抬手,便拿住了白展堂的手腕。
白展堂號稱「斷腕魔刀」,這「斷腕」二字的確不虛,因為他的手腕已被伊劍歌生生折斷。但他卻當不起「魔刀」的稱號,因為他手裡是把切菜刀,而且還生滿了鐵鏽。
白展堂剛發出一聲慘叫,伊劍歌便用這把菜刀往他頸上一抹。蕭煥急道:「且慢!」當即飛身相救,為時已晚。
白展堂倒在了地上,鮮血從他的頸間狂噴而出。
蕭煥冷冷地逼視著伊劍歌,咬牙道:「你為什麼要殺他?」伊劍歌道:「難道你沒看見他要殺我嗎?」
「他並沒有錯。」蕭煥嘶聲道,「你這傢伙為什麼不讓他砍掉你的頭?!」
「你是不是有神經病呀?」伊劍歌笑了笑,「別多想了,明月就在這座城隍廟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