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又遇麻煩
「吱呀」一聲,推門進來了一個少女。確切地說,是個小女孩,約摸十五、六歲模樣。看上去,她比蕭煥成熟得多。這並非她處事成熟,而是她的身材。
她的身材發育得很好,長腿細腰、前挺后翹,臉蛋兒也非常標緻——楚楚動人,一個美麗的女孩。
蕭煥一見這少女,卻並未感到驚訝,他道:「你怎麼來了?」難道他倆認識?
那少女甜甜一笑:「我怎麼就不能來?」蕭煥道:「你來幹什麼?」
那少女道:「難道你沒看見我手裡的飯盒么,我當然是來送飯的。」蕭煥又道:「你到底是誰?」
那少女顯得很吃驚,秀眉蹙起:「你來了這許久,竟然還不知道我是誰?」
蕭煥搖了搖頭。他既然並不認識這少女,為何他倆一見面時,他還會說出「你怎麼來了」這麼一句話呢?
那少女也不明白,因為她問了出來。然,她問的卻是另外一句話,她道:「你以前見過我?」
蕭煥回答得很乾脆:「見過。」那少女追問:「在哪裡見過?」蕭煥道:「就在前面院子里的雪地上。」
那少女眨眨眼:「你是說那個雪人?」蕭煥道:「是的,那雪人長得跟你一樣。」那少女又眨眨眼:「你說它很像我?」
蕭煥搖搖頭。那少女有些吃驚,眯著眼:「不像嗎?」她眯著的眼睛彷彿是一彎新月,十分迷人。蕭煥並未看她的眼,而是盯著她的臉,說:「它不如你好看。」
美麗的女孩子被陌生的男孩盯著臉蛋,通常她的臉蛋就會紅。這少女的臉蛋果然紅了,她低下頭,扭扭捏捏地道:「小小年紀就不學好,你……你吃飯吧!」
飯擺上了桌,熱氣騰騰,香味撲鼻。蕭煥坐到桌前,那少女忽道:「我叫薛那笙,你呢?」
不多時,蕭煥便吃完了,因為菜盒裡只有一個拇指般大的韭菜餡的水餃。
薛那笙站起身,但沒有要走的意思。蕭煥也不願她離開,他已準備跟她聊天。
蕭煥忽道:「那老傢伙為何不來見我?」
薛那笙一怔,問:「哪個老傢伙?」蕭煥道:「就是將我擄來的那個老頭呀!」
薛那笙道:「我知道了,那是我爺爺,我……」
蕭煥厲聲道:「我不管他是誰的爺爺,我只想知道為何,為何?!」
薛那笙搖搖頭:「我不知道。」蕭煥皺眉道:「你會不曉得?」薛那笙道:「我不明白。」
蕭煥微一沉吟,便岔開話題:「在這嚴冬之季,為何這裡還有這麼多的鮮花呢?」
「有鮮花不好嗎?」薛那笙笑了,「我超喜歡鮮花,這裡本就叫做萬花谷。」
蕭煥突然不說話了,臉上還帶上了一抹憂愁之色。薛那笙見他不吭聲,便轉過了身。
蕭煥忽道:「你要走?」薛那笙道:「是的,這裡太悶了,一起出去走走吧?」
漫山遍野開滿鮮花,兩人漫步在這萬紫千紅的鮮花叢中。四下里瀰漫著濃郁的花香,花香混合著朦朧的月光,給人一種不太真實的感覺。然,霧是真實的。
濃霧,不知何時升起了濃霧。
兩人坐在花叢間、濃霧中。這裡是一座不算高的山岡,在這裡本可以看見四處的風景,但此刻卻有霧,月光也不再朦明了。
兩人已坐了很久,卻也很久沒說話了。
薛那笙突然開了口:「煥哥,你說這萬花谷的風景美嗎?」蕭煥點點頭:「還可以。」
薛那笙道:「其實,還有比這裡更美的地方哩。」蕭煥道:「在哪裡?」
薛那笙抬手往遠處一指,說道:「離這裡不遠有一個鏡湖,湖中有一座仙島,叫做碧落島,風景實比這兒美了百倍千倍,是個觀光旅遊的好去處。」
蕭煥雖是極目遠眺,但他看到的只是濃霧。他道:「鏡湖是什麼湖?傳說中神仙定居的地方叫做碧落,難道那島上還住著神仙?」
薛那笙咯咯一笑:「鏡湖是一片碧色的湖,只因湖水波平如鏡,是以叫做鏡湖。而那碧落島只是一個小島而已,就跟神秘島一樣。」
「神秘島?」蕭煥愣了,「島上有古怪?」
「我只是打個比方嘛。」薛那笙道,「那只是一個叫做碧落島的島,你懂了嗎?」
「懂了。」蕭煥又道,「你經常去那裡玩?」
「不去。」薛那笙嘟起了嘴,「爺爺不讓我去!」
「他這人真是蠻不講理,你別生氣,改天我勸勸他。」蕭煥笑道,「他這是為何呢?」
「我也不知道為何。」薛那笙道,「我只知道每年爺爺都會跟碧落島主決鬥一次,他們似是有深仇大恨。」
蕭煥不禁一怔,一時間,實不知該說些什麼。
薛那笙起身道:「我們該回去了,否則會挨罵的!」蕭煥嘆了口氣:「無論誰攤上這麼個蠻橫的爺爺,都是要回去的!」
薛那笙走出幾步,驀地發出了一聲尖叫。緊接著,她的人影矮了下去。
她當然不會平白無故地矮下去,只因她失足向岡下墜去。若是有月光,她自然不會失足,但此刻卻有霧,濃霧。
蕭煥反應很快,他剛看到薛那笙矮下去,便本能地探手疾抓,抓住了她的衣領,跟著手腕一揚,便將她提了上來。薛那笙驚魂甫定,報以嫣然一笑:「煥哥,想不到你還是個練家子呀!」
「低調!」蕭煥道,「我只不過是有幾斤牛力,哪裡會什麼武功呀。」
「你真行!」薛那笙道,「不管怎麼說,多謝你救了我。」
「別客氣。」蕭煥擺擺手,「舉手之勞而已。我是個爺們,爺們本就是要保護娘們的。」
薛那笙柔聲道:「你為什麼要對我這麼好呢?」蕭煥道:「你誤會了,我只是讓你好好活著。」
圓月,又是圓月。
蕭煥已經很久沒有見到薛那笙了。那次薛那笙來的時候,送給了他一枝很好看的花。此刻,這枝很好看的花就在蕭煥手中,只可惜已經枯萎了。
窗外開始起風了,風冷如刀。蕭煥禁不住渾身打了個冷顫,他剛關上窗子,門卻開了,進來了一個人,一個美麗的少女,正是薛那笙。
蕭煥衝口道:「你來了,真是太好……」薛那笙嘆了口氣:「我不是來找你的!」
蕭煥一愣,說道:「這裡只有我一個人,我還是單身,你到底要找誰?」
「我不是來找你玩的。」薛那笙的俏臉上突然現出了一抹深深的憂慮之色,「我這次來是要告訴你一個噩耗,你聽了之後千萬不要害怕,因為我一定會設法救你的!」
蕭煥嚇了一跳:「到底怎麼了?」薛那笙道:「我爺爺想宰了你!」蕭煥心神一震:「這……這是真的嗎?你從哪裡聽來的?你可不要嚇我呀!」
「我不騙你,這絕對是真實的!」薛那笙道,「我爺爺每年都要去找碧落島主決鬥一次,可每次他都是慘敗而回。他雖然號稱『毒手神鷹』,但他的毒手功夫並未練到極處。」
「這跟我有何關係?」蕭煥困惑不解。
「他不知從哪裡得到了一本武學秘笈……」
「這關我屁事?」
「你聽我說完!」薛那笙道,「那秘笈上說,只要用一個會武功的小男孩的腦髓做輔助,便可將毒手功夫練到頂層。我爺爺說你……你就是這樣的小男孩……」
蕭煥的確是這樣的小男孩,他的確會武功,聽雪樓主的兒子又怎能不會武功!
他那次救薛那笙也並非僅僅是有幾斤牛力,一個十七、八歲的少年,力氣再大,也絕不可能將一個快要墜崖的少女救上來。這需要的不僅僅是力氣,更是敏捷的反應和沉穩的身手。
蕭煥雖已具備了這些條件,但他的武功並不高,他只是練了一些防身保命和紮根基的粗淺功夫。饒是如此,尋常的武師也未必是他的敵手。
蕭煥眼中有了刀鋒般的光芒,喃喃道:「毒手,毒手……好毒的手……」
「煥哥,你不用害怕,你救了我的命,我不會讓你這麼容易就死去的!」
「那笙妹子,我相信你!」
「爺爺不讓我再來見你,你也出不了這萬花谷,不過我會想辦法的,你千萬不要悲觀喪氣。時候不早了,孤男寡女的,我得先回去了。」
門外,夜涼如水。
薛那笙剛走到門外,便聽一個蒼老而陰沉的聲音道:「這麼晚了,你出來幹什麼?」
來人正是「毒手神鷹」薛荒原。他轉頭看了一眼蕭煥,突然沖他笑了笑。他的笑容雖慈祥,但蕭煥卻似看到了一個惡魔,他不覺攥緊了拳頭。
薛荒原施施然走上兩步:「小朋友,你住的還習慣嗎?」蕭煥緊咬牙關,沒有做聲。
不管他住的習不習慣,不知不覺,他已在這裡住了一個多月。自上次薛那笙離開后,她果然沒再來過,而蕭煥也走不出這萬花谷。
晴,萬里無雲。
蕭煥望著天上這一望無際的蔚藍,眸中卻滿是悲憤之色,他又怎能不悲憤?他剛脫離虎口,卻又掉進了狼窟。沒有人願意死去,但世事又怎會按照人的意願進行呢!
蕭煥眼中的悲憤之色突然變成了一團火,憤怒的火,同時也是復仇之火!
他當然要復仇,父母深仇不共戴天,豈有不報之理?他眸中的火焰愈來愈盛,全身更是熱血如沸,禁不住大吼:「我絕不能死,我要逃開這裡!」話音甫落,便聽一人道:「你能的!」
蕭煥霍然轉身,只見門口俏生生地立著一個明眸皓齒的少女,卻不是薛那笙是誰?
蕭煥滿臉堆歡:「你終於……你是怎麼來的?」薛那笙道:「我灌倒了監視我的僕人,不用擔心,沒有人跟蹤我。煥哥,我們快走吧!」
「走?」蕭煥心頭一跳,「那……你爺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