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前輩高人
不多時,一個大木桶里已倒滿了溫水。
阿香往裏撒了一層花瓣,浮在水面上奼紫嫣紅,煞是好看,且更有陣陣幽香沁入鼻觀。
阿香道:「小姐,奴婢給你寬衣吧?」東方明珠道:「不用了,你下去吧!」
東方明珠一劍掃來時,任問仇已施展輕功貼在了床板上,是以毫髮未傷,東方明珠亦未察覺床下有人。
這時,任問仇不禁心下大急:「不能偷看,絕不能褻瀆東方姑娘!」當下緊閉雙目,耳聽得窸窣聲響,禁不住心頭怦怦亂跳。過得片刻,卻沒了聲響,四下里一片靜寂。
任問仇微覺好奇,禁不住睜開雙目,正望見散掩在桶邊的一頭烏黑亮澤的長發,那秀髮足能亮徹人的心扉。任問仇痴痴地望着那頭秀髮,心下雖覺不妥,但目光卻怎麼也挪不開去。
東方明珠不時用手捧起水中的花瓣淋在身上,清香不絕,水波蕩漾。任問仇更是心頭蕩漾,暗忖脫身之法。
「她洗完澡定會去倒水,那時我便施展輕功離開這裏,從此再不見面。難道真的……真的不想再見一面了么?」心念及此,任問仇陡覺心中一陣陣揪心的疼痛。
過得許久,東方明珠忽然起身跨出木桶。任問仇只覺一雙白皙無暇的玉腿眨眼間便到了床邊,他微一愣神間,一隻白玉般的玉手已掀起了床簾。
四道目光一碰,東方明珠不禁一聲驚呼,忙從床上抓過一條絲毯裹住了全身,怔怔地望着任問仇。
到此地步,任問仇只得爬出床底。然,他甫站直身,驀地里只覺一陣天旋地轉,眼前一黑,向後便倒。
東方明珠禁不住又是一聲驚呼。
過了半晌,東方明珠望着躺在床上的任問仇,兀自滿臉紅暈,心神不寧。她微一探身,想給任問仇蓋好被子,但身上的絲毯卻悄然滑落。溶溶的月光正照在她那白皙如玉、光滑似脂的絕美胴體上,可惜此時此刻任問仇卻無法睜開雙眼,等他睜開眼睛時已是翌日的深夜。
深夜。
窗外月華如水,任問仇就站在窗前,他已站了很久,他說道:「東方姑娘,你的救命之恩,我將永世不忘。不過,今夜我要離開這裏!」
東方明珠抿嘴一笑,道:「我不用你記着我的恩,我也不會讓你今夜離開。」
任問仇不禁一怔,回身說道:「為何?」
東方明珠聞言玉面一紅,低聲道:「你,你既已看過我的身體,我,我怎還能讓你走?」
任問仇只覺心頭猛地一跳,望着東方明珠那絕代芳華的面容,霎時間,也不知是喜是憂,微一愣神兒間,東方明珠已縱體入懷。
此時,任問仇軟香在抱,鼻中又聞到她身上發散的淡淡的少女體香,他是一個男人,一個很正常且還很精壯的男人,他既不是聖人,也不是太監,他還能怎樣?
不多時,暖帳中便傳出了女人美妙的呻吟之聲。
過得良久,東方明珠眯着眼像只慵懶的小貓般蜷伏在任問仇的懷裏,輕聲呢喃。
任問仇禁不住低頭在她的玉面上深深一吻。過了片刻,他忽然一聲輕嘆,伏在東方明珠的耳畔輕聲道:「明珠,我真的非走不可,你別生氣!」
東方明珠聞言幽幽地道:「你還會來看我嗎?」任問仇道:「會的。」
東方明珠嫣然一笑,道:「那你也不用着急,因為今夜無論如何你也走不了。」
任問仇皺眉道:「為何?」東方明珠道:「這裏機關重重,高手如雲,你如何能闖得出去?!」任問仇不覺嘆了口氣,「這可怎麼辦?!」
「任大哥,你抱緊我。」東方明珠莞爾一笑,「你不用擔憂,明日我自有辦法。」
翌日清晨,任問仇扮作一名轎夫,跟另外三名轎夫抬着一頂繡花軟轎。
轎中坐着的正是東方明珠。一路上眾家丁紛紛躬身讓道。走出正義樓數里,軟轎便即停住,東方明珠走出轎來。
任問仇深情地望着她,少頃,眼神中忽然便多了一抹凄苦之色。
東方明珠幽幽地道:「任大哥,你一定要記得回來看我哦!」
「會的。」任問仇柔聲道,「明珠,你多保重,再見。」
東方明珠緊咬着朱唇,點了點頭。任問仇一聲長嘆,遂邁開大步向前走去,不多時,已在遠處林頭隱沒。東方明珠突然間淚流滿面。
再見,有時是再見,有時卻是永不再見。永不再見豈非便是永訣?
不知不覺間,任問仇已走出了十數里地,就在這時,身後突然傳來了腳步聲響。
來人好快的身法,任問仇甫自微微一怔,來人便一個「風捲殘雲」從他頭頂橫翻而過,並順勢一刀向他頸間斬落,刀光耀眼。
任問仇身形一晃,已然飄身避過,隨即定睛望去,來人竟是那「東瀛倭寇」湯一刀,只聽他冷冷地道:「無名,你走不了啦!」
任問仇道:「何以見得?」湯一刀獰聲道:「我來了!」
任問仇微微一笑,道:「你來了就得死!」這「死」字甫一出口,任問仇已然出手,他施的還是一記絕招,一記絕命的招數。
湯一刀一見之下,登時大驚失色,遂向旁疾避。饒是他閃避迅捷,還是未能避過這一劍,所以他死了。
任問仇還劍回鞘,再也沒向他看上一眼,便邁開大步繼續向前走去,他要走到哪裏?其實不用猜,你們也應該知道,不論他走到哪裏,也絕走不出這片江湖!
任問仇剛走出十幾步路,忽聽不遠處響起了擊節聲。他不禁心中一凜,忙扭頭望去,只見數丈外的道畔停著一輛馬車,車旁正立着一名丰神雋秀、氣度不凡的年輕漢子,面目並不相識。
任問仇眉頭一蹙,抱拳道:「不知閣下是何方神聖,至此有何指教?」
那人微微一笑,道:「指教談不上,我見閣下一招之間便誅殺了這名動江湖的惡梟湯一刀,忍不住便停住了馬車。」
任問仇「哦」了一聲,道:「我殺了他,怎樣?」那人微笑道:「殺得好!」
任問仇聽罷展顏一笑,道:「只是,閣下還未告知我,你的尊姓大名!」
那人施施然走上兩步,淡淡地道:「區區江頌揚。」
「江頌揚?」任問仇失聲道,「敢是那三年前大破鬼堡的『神刀』江頌揚么?」
那人呵呵一笑,道:「旋龍刀法乃是風天涯所創,其子大俠風睿予以凝練改進,是前人智慧與心血的結晶,區區無德無能,這『神刀』二字實是不敢拜受,愧不敢當啊!」
這人正是三年前勇闖死亡迷宮並誅殺鬼堡堡主蕭少飛的一代大俠「神刀」江頌揚。
任問仇一抱拳,道:「原來是前輩高人,今日有緣得見,幸何如之。」頓了一頓,又道,「不知前輩這是意欲何往呢?」
江頌揚吁了口氣,道:「我隱退江湖這許久,想出來散散心。不過,短短几日時光,我便聽說鬼堡又興風作浪了,此事是真是假?」
任問仇道:「千真萬確。」
江頌揚不覺「哦」了一聲。
任問仇又道:「如今的鬼堡堡主便是正義堂主東方紅日,此人已暗中下辣手將十幾個小門派滅門,並嫁禍於金獅堡,致使金獅堡被正義堂跟九大派所滅,金獅堡主也……也死於非命!」語聲中掩飾不住的悲嗆之意。
江頌揚雙目一緊,道:「金獅堡主已不在人世了?」任問仇點了點頭,眼中已是淚花閃動。
江頌揚又「哦」了一聲,沉默片刻,說道:「看得出你跟金獅堡主任無痕交情不錯,是么?」
任問仇戚聲道:「前輩,實不相瞞,在下姓任,名叫問仇,便是金獅堡主的遺孤!」
江頌揚怔了一怔,嘆了口氣,道:「看來鬼堡必須得徹底剷除,否則,江湖將會永無寧日!」
任問仇道:「江神刀所言極是,只要江神刀肯出手,定會將鬼堡連根拔起!」
江頌揚苦笑着搖了搖頭,道:「我已退出江湖,不會再過問世事,不過,你可以做到。」
任問仇愕然道:「我?」「是的。」江頌揚正色道:「你一定要答應我,將鬼堡一舉瓦解,答應我!」
任問仇微一沉吟,道:「好,我答應前輩,只是我……」話未說完,陡聽一個女子清脆的聲音道:「頌揚,咱們走吧?」
任問仇不禁循聲望去,只見車簾挑起,露出了一張女人的臉來,一個極美的女人,艷麗不可方物,正是江頌揚的愛妻衣芷梅。
江頌揚應了一聲,忽然腳下一點,任問仇但覺眼前一花,再定睛看時,江頌揚已然回到了馬車中。緊接着,那車夫口中「得兒」一聲,那匹健馬便揚開四蹄,疾馳而去。
任問仇不禁一怔,隨即奔上幾步,叫道:「前輩……」,便在這時,只聽「呼」地一聲,半空中一物疾向任問仇飛來,風中一個聲音遠遠傳來:「莫忘了你答應我的事!」
任問仇不及細想,本能地探手一接,已將來物抓在手中,低頭一看,卻是一本薄薄的黃絹小冊子,扉頁上寫着四個醒目的大字——旋龍刀譜。
冷風蕭瑟,殘陽如血。
風從殘陽處吹來,吹動了亂石岡間的樹木。
此刻,任問讎正悠閑地坐在岡下的一株大樹上。放眼望去,不遠處的亂石岡間屍橫遍野,斷臂殘肢、兵刃撒了一地,到處瀰漫着濃濃的血腥味道。
這黑風崖上已經歷了數場廝殺,江湖中的精英幾乎損失殆盡。
不單如意宮主譚心柔這一邊損失慘重,正義堂亦是精英凋零。
這幾日來,任問仇在這黑風崖上已暗暗誅殺了十數名正義堂的高手。
「東方紅日很快就要來了,大仇就要得報啦!」任問仇心念甫動,突見遠處一團黑影向此疾奔而來。瞧他的身法,此人必是江湖中的成名人物。然,在他身後不遠處,一高一矮兩團黑影奔跑之疾還猶在他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