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主持公道老和尚

驀地里，「嗤」地一聲銳響，一物破空而至，正擊在芷嫣掌中的「寒電劍」上。

芷嫣虎口一麻，寒電劍險些拿捏不住，心頭一凜。

高不克驚魂甫定，身形一晃，彈退丈余。與此同時，只聽一個蒼老的聲音道：「阿彌陀佛，都不要打了！」

三人但覺眼前人影一花，場中多了兩個人——兩個和尚，一老一少，老的年近古稀，少的正當壯年。

芷嫣慍道：「哪裏來的禿驢？」那老僧雙掌合什：「老衲少林玄鳴。」芷嫣低聲笑道：「睿哥，這老禿驢居然承認自己是禿驢了，這還是頭一遭哩。」

高不克失聲道：「敢是少林住持玄鳴大師？」那老僧微微一笑：「正是老衲。」

高不克深知這玄鳴和尚便是少林派方丈戒空大師的親傳弟子，武功極高，當下道：「不知大師夤夜至此，有何貴幹？」

「老衲只是路過。」玄鳴轉頭看了芷嫣一眼，說道，「女施主小小年紀，出手未免也太狠了些！」

芷嫣溫柔的笑了笑，但她說的話卻並不溫柔，她道：「憑你這禿驢也配教訓我？你知道個屁！」

玄鳴單掌一豎，宣了一聲佛號，那壯年和尚卻已按捺不住，怒道：「小丫頭太也無禮！」

芷嫣微笑道：「小禿驢待怎樣？」

那和尚正待發作，卻聽玄鳴道：「志清，不得無禮！」志清哼了一聲，沖芷嫣怒目而視。

這時，高不克抱拳道：「在下久仰大師的威名，今夜有緣識荊，實是快慰平生，只是還得煩請大師為在下主持公道。」

玄鳴一怔，道：「不知施主尊姓大名？」高不克道：「在下神劍樓高不克。」

玄鳴肅然道：「原來是『神劍六俠』之首，失敬失敬。」高不克忙道：「不敢不敢。」

玄鳴道：「你是名人，有何冤屈，儘管說來！」

高不克一指風睿，說道：「此人名叫風睿，來路不明，卻謊稱是家師的關山弟子，現已無端地殺害了在下數位師弟，可在下偏不是他的對手，只有請大師主持公道啦！」

玄鳴眉頭一蹙，道：「竟有這等事？」志清跨上一步，大剌剌地道：「姓風的，此事當真？」

風睿萬未料到高不克竟卑劣至斯，心下氣極卻不屑辯解，淡淡地道：「芷嫣，我們走吧。」兩人剛走出幾步，便聽玄鳴宣了一聲佛號：「施主請留步！」

風睿心下一片冰冷，只想儘快離開這裏，對他的話恍若未聞，這一來可氣壞了玄鳴的徒弟志清，他幾曾見過竟有對師父如此不恭之人，當下厲喝道：「狂徒哪裏走？」

風睿驀覺背後風聲颯動，正欲閃避，突聽身後傳來了一聲慘號，轉過身來，只見志清雙目暴突，頸間鮮血不住飛濺，緊接着仰面栽倒在地。

就在這時，玄鳴飛身奔至，俯身看了一眼，抬起頭，臉上猶似罩了一層嚴霜：「風施主，這是怎麼回事？」

原來，芷嫣眼見志清欲要對風睿不利，是以出手一劍刺死了他。她一劍得手立即回劍入鞘，動作極快，兼之志清的身形擋住了玄鳴的視線，是以他確實不知愛徒是怎麼死的。高不克知道這必是芷嫣所為，卻不說破，嘴角浮起一抹猙獰的笑意。

風睿不經風塵地道：「你殺別人，別人自然也會殺你，這道理大師難道不懂？」

玄鳴臉上登現鷙色，森然道：「既是如此，老衲只好大開殺戒啦！」

芷嫣一聲冷哼：「好在殺人的和尚不止你一個，看劍！」驀地里白光一閃，已然出手。

玄鳴一聲冷笑，揚掌拍出，芷嫣掌中的寒電劍竟不由自主地一偏。

兩人只拆了四、五招，芷嫣便覺出這和尚的武功竟似不在「飛劍乾坤」冷無辰之下，心道時候一長終究要落敗，當下刷刷兩劍將玄鳴逼開半步，閃身一拉風睿，縱身躍上了牆頭。

玄鳴大喝一聲：「兇徒休走！」腳尖一點地，縱身撲來，驀見眼前金光閃動，已知不妙，忙橫挪數步，方堪堪避過，再定睛看時，牆頭上已不見了風、芷二人的蹤影。

他怒吼一聲，縱身躍出，發足向二人追去。奔出十數步，突覺身畔風聲颯動，側頭一看，正是高不克，只聽他道：「大師，這二人極為狡猾，莫要上了他們的當！」

玄鳴應了一聲，暗道：「神劍樓的武功果然不俗，此人年紀雖輕，輕功卻已不弱！」當即腳下加力，猶似足不點地般向前疾趕，但始終落後風、芷二人數丈之遙。

夜色中透出了曙光，黎明就要來臨。

風睿忽道：「芷嫣，你快走，不要管我！」芷嫣一怔：「為何？你不想活了？」

風睿道：「他們要的是我的命。」芷嫣道：「你的命就是我的命。」

風睿聽了她這句勝過千盟萬誓的話，心下激動不已，不提防腳下突然一空，驚呼一聲，當空直墜。

芷嫣跟他並肩而奔，聽得他的呼聲，心知有異，忙止步拉他手臂。然，風睿正值下墜之勢，力道奇大，芷嫣一拉之下，也是一聲驚呼，向下墜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