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五行生剋悉陰陽
風睿住進了後院的一座小樓上。他吃過晚飯,便有一名粗衣老者上來收拾盤盞。待這老者走出房去,他不禁一聲長嘆:「我又被人監禁啦!」
他無意識地望向窗外,但見一鈎冷月已然升上了樹梢。驀地,他站起身,快步走向房門。然,他剛推開門,便見孫管家從不遠處施施然踱步而來,說道:「風少俠,天色已晚,你要到哪裏去?」
風睿哼了一聲:「難道我是犯人,散散步都不行么?」孫管家嘿嘿一聲:「散步是可以的,但不要走遠了。」風睿道:「為什麼呢?」
孫管家道:「天黑了,外面很危險,這裏的治安不好。」風睿笑了:「我就是閑着無事,想出去走走。」
「出去?門都沒有!」孫管家掉頭便走。
風睿望着他離去的背影,蹙起了眉頭。過了片刻,他信步走下了小樓。院中亭台水榭,環廊曲折,假山流水,遍地花叢,廊間不時有三三兩兩的侍人走過,他不自禁地想起了神劍樓。
然,院中的佈置竟是按九宮八卦所造,內含五行生剋之變化。單憑這些,即便這向府全無一人,若非江湖中的一流高手,勢必難以踏進這裏。
風睿跟其師雷千鈞學過此陣,心道:「看來這向一富並非泛泛之輩,他為何非要將我留在這裏,難道我身上有他所需要的東西?我是什麼東西……不對!我有什麼玩意兒?」
就在這時,忽聽不遠處一株大槐樹旁的一間亮着燈的房裏傳出了一個低沉的聲音:「鬼尊特使今夜前來,難道就是要向某歸順你們鬼堡?」
聽聲音正是此間的主人向一富。
向一富話音甫落,一個沙啞的聲音便道:「向大俠說哪裏話來,我們堡主只是想跟閣下合作,共謀大事而已。」
向一富笑了,道:「向某閑雲野鶴慣了,不願受人驅使,而向某歸隱此處,更不想再插手江湖中的事了,只想過些平靜的日子,還望特使成全。」
那人呵呵一笑:「若是向大俠知道我們堡主是誰,恐怕就不會如此說了。」
向一富道:「哦?」那人道:「我們鬼堡堡主便是昔日望天堡主座下的蓮花右使『鬼魅劍』譚心閻。」
向一富道:「譚右使?他……他不是一直追隨令堡主么,怎會成了你們的堡主呢?」
那人嘿嘿一聲,道:「十幾年前,譚堡主看上了令天行的表妹秋月,並強暴了她。你知道的,這是譚堡主的強項。」
「我知道。」向一富道,「他就是個強姦犯!強姦有意思嗎?他可以花點錢嘛,花不了幾個錢……」
「對!嫖妓犯法,現在掃黃打非鬧得厲害,不能嫖妓!」
「我明白。」向一富嘆了口氣,「我多年沒***了!」
「你純,我支持你!」那人又道,「令天行得知后大怒,將他打成重傷,並逐出瞭望天堡。」
「這又是何苦呢!我個人覺得,只要真心悔改,這人還有的救,改了就是好同志嘛。」
「是啊。」那人道,「譚堡主給令天行做牛做馬,供他驅使,沒有功勞也有苦勞。但令天行竟為了一個女人全然不顧朋友之義,真是無情之至!」
「他這人太摳了!」向一富道,「想當年……」
「好漢不提當年勇,別提了!」那人又道,「當年,令天行還不是利用他的表妹秋月騙過了風神刀伉儷么,而譚堡主只是用了一下秋月,他便這樣對待譚堡主,簡直是畜牲!」
「牲口!人渣!敗類!混蛋!簡直就是畜牲!」向一富啐了一口,「那譚心閻又怎會成了……」
「十年前,譚堡主開創了鬼堡一門。去年秋,在下加入了鬼堡。譚堡主賞識我,讓我做了他座下的鬼尊特使。」
「有前途!」向一富道,「只要你好好乾,譚心閻還會提拔你的。我相信,將來你一定能坐上他的位子,並且……」
「住口!你這是叛逆!」那人冷聲道,「你到底加不加入?快給個話!」
「多年前,向某與譚心閻同為令天行效命。據向某所知,譚心閻雖然武功高強,但比之令天行卻差之甚遠,而江湖傳言,鬼堡堡主曾打傷了少林方丈戒空大師的師弟戒塵大師,那麼鬼堡堡主的武功已可與令天行比肩,只是譚心閻怎會在數年間便武功大增呢?他……」
「向大俠可曾聽說過『鬼冥大聖』這個人?」
「當然聽說過,鬼冥大聖乃是一甲子前的武林異人,他的鬼魅劍、寒煞指、天魔爪乃是武林絕學。聽說譚心閻的胞妹『黑轎娘娘』譚心柔便是他的弟子,不知是否當真?」
「錯不了。」那人道,「向大俠不知,譚堡主便是鬼冥大聖的高徒,譚堡主追隨令天行一直是深藏不露!」
「原來如此!」向一富嘆道,「他可真能裝!」
風睿聽他二人言談中提及「神刀」風天涯,心下好奇,眼見四處無人,便悄步走到那間房子的窗前,隱在那株槐樹的陰影里,用舌尖在窗紙上舔破了一個小洞,向里窺望。
房中一張酒桌前端坐着兩個人,其中一人自然是向一富,而他對面之人卻是個頭戴骷髏面具的黑袍人,看來便是鬼堡堡主座下的鬼尊特使。
這時,鬼尊特使道:「不知向大俠可願加入我們鬼堡,共謀大事?」
「共謀大事?」向一富蹙眉道。
鬼尊特使淡然道:「武林一統。」向一富苦苦一笑:「又是一統江湖!他是東方不敗……」
「別亂說,我們堡主是個男的!」
「我曉得。」向一富呵呵一笑,「向某自是願意加入貴堡,只是向某武藝平平,怕是幫不了……」
「向大俠過謙了,此事還得向大俠援手方可成功啊!」
向一富道:「哦?」鬼尊特使道:「當今能跟我們鬼堡抗衡的只有望天堡,只要滅瞭望天堡,豈非便可稱霸武林?」向一富點點頭,道:「言之有理,你趕緊滅呀!」
「別急,先誅少林,后滅武當……」
「據向某所知,神劍樓、丐幫亦是實力不凡。貴堡欲要一統武林,難保他們不會插手啊!」
鬼尊特使嘿嘿一笑:「雷千鈞自十八年前便遁跡江湖,恐怕已不在人世了。即便還活着,他武功再高,也只是一人,又濟得何事?神劍六俠更是不堪一擊;丐幫雖然號稱『天下第一大幫』,人數甚眾,但內中高手並不多,亦難與我堡抗衡。」
「你們真牛!」向一富一豎大拇指。
「低調。」特使又道,「向大俠,你可知望天堡最值得我們防備的是什麼嗎?」
向一富道:「可是令天行本人?聽說他最近練成了失傳近百年的武林絕學『擒龍控鶴手』,他的武功又進了一層啊!」
鬼尊特使嘿嘿一笑:「令天行武功再高,他的身體也是肉長的,我不怕!」
「有膽量!」向一富微一沉吟,「莫非使者說的是『四奇必殺陣』?」
「正是。」鬼尊道,「黃山有奇松、怪石、雲海、溫泉四奇,令天行便創出了『四奇必殺陣』,真是可笑!不過,他的『四奇陣』確是威力非凡,不容小覷。只要破了這『四奇陣』,望天堡便唾手可得!」
「祝賀祝賀,恭喜發財。」
「同賀同喜。」鬼尊咧嘴一笑,「要破這『四奇陣』,非得向大俠援手不可!」
向一富皺眉道:「此話怎講?」
鬼尊道:「這『四奇陣』雖是令天行所創,但他近十年來不知為何心灰意懶,早已不問世事,而真正指揮『四奇陣』的是他座下的蓮花左使『無影神龍』鐵雲飛。只要鐵雲飛不在了,令天行在短時間內亦無法操縱這『四奇陣』,那時我們便可殺上黃山蓮花峰,滅瞭望天堡,稱霸江湖!」
「有魄力!」向一富沉吟道,「只是……話雖不錯,但鐵雲飛又怎會無緣無故不見了呢!」
鬼尊笑道:「向大俠跟鐵雲飛相交多年,若能將他騙出來,設法說服他加入我們鬼堡,那麼『四奇必殺陣』自會反噬令天行,我們便可坐收漁翁之利,哈哈。」
向一富嘆了口氣:「鐵雲飛對令天行忠心耿耿,是個大大的忠臣。要他加入鬼堡,恐怕……」
「向大俠多慮了。」鬼尊道,「向大俠將他騙出來,若說服不了,鄙堡的殺手便會將其殺死,他豈非就不見了?事成之後,譚堡主願跟向大俠平分江湖!」
向一富淡淡一笑:「此事向某定然儘力而為。不過,事成之後,向某隻想安度殘生。」
鬼尊微微一笑:「向大俠果然是個聰明人!到那時,本使保證世間絕無人敢打擾向大俠,金銀財寶任你所取!」
向一富笑了笑,舉杯道:「來,向某敬使者一杯。」
風睿直待回到房中,依然心中忐忑:「向一富曾追隨過望天堡主令天行,現如今卻暗中跟鬼堡聯手對付舊主,並欲暗算昔日友朋,此人可謂反覆無常、陰險卑鄙、無情無義,我得想個法子離開這裏了,可我該怎麼辦呢?!」